第二章 稻草村 II
不知是扔的火把,整个稻草村几十间屋子已经是火光冲天,呛人的烟尘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火光中到处都是跑动着的人影,杀喊声、求饶声,以及刀剑碰撞的金属交击之音,在西蒙耳边汇聚成一片,但他没有时间去多想,西蒙现在只想找到一件能送给希尔德的礼物,别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混乱中,西蒙匆忙穿过两个忙着追砍村民的海寇,他发现了一座未被点燃的房子!西蒙急忙跑过去,用手中的长斧两下劈开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伴随着噼啪一声木头爆裂声,西蒙左手持着盾牌直接冲入屋中,下一刻,年轻人在点着油灯的屋子里发现墙角蹲着一个女人。
西蒙有些诧异,他左手持盾,右手持斧,一面左右观察,一边戒备着走了过去,他始终没有忘记,一个同伴在明焰湾就是被女人用匕首捅死的。旧神的祭司们说,人心险恶,西蒙深以为然。
女人身上穿着褐色的长袍,长长的黑头发遮住了脸,她正捂着脸痛哭,撕裂的声音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女妖痛苦的哀嚎,西蒙听得有些皱眉,他拿长斧捅了捅女人,粗暴地对她说:“还不快走?!”和大多数族人不同,西蒙并不喜欢滥杀无辜,母亲告诉他,复仇之父的灰绞架只为战士的灵魂而准备,至于其他人,则有纺织命运的神安排他们的命运。
西蒙只杀该杀之人。
歇斯底里中,女人发现了西蒙,她顿时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地朝年轻人扑了过来,“你们杀了我丈夫!你们杀了我丈夫!”她尖声喊叫,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西蒙吃了一惊,他急忙用盾牌一下子将女人推倒在墙上,“你不想活了吗?”西蒙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喊。
“你杀了我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海盗!圣母诅咒你们死后灵魂永远被烈焰焚烧!”被毫不留情地撞开后,女人似乎彻底失去了神智,再次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猛然间,她瘦弱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然侧身一闪,避开了西蒙盾牌的压制,接着不要命地不顾一切地撞向西蒙的长斧。
“旧神啊!”这一切发生地实在是太突然,西蒙见那女人冲来急忙下意识地挥动长斧挡在身前,等到他回过神来,只感觉右手一震,一个血肉之躯在他面前缓缓倒地。
痛苦让她失去了理智......旧神在上。西蒙看了看女人的尸体,又端详了一会儿斧头上斑驳的血迹,他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这些血都是谁的了,今晚那些死在斧头下的亡魂太多了,西蒙只觉得,这些人的面孔一张纸浮现出他的脑海.......一阵恍惚感传来,年轻人抬头望天,刹那间感到一阵失落感和其他奇怪的感觉,西蒙觉得自己好累,他忽然很想念自己母亲和希尔德。
在女尸的脖子上,西蒙找到一个简单的金属饰物。在房屋中一个隐蔽的角落,西蒙又发现了几枚银币和铜币,还有一枚银色的耳坠。这些就够了,西蒙想,耳坠可以给希尔德,金属饰物给母亲,钱币可以给了老铁匠,让他把自己的斧头磨锋利一点。
最后,西蒙又看了一眼女人的尸体,他摇了摇头,咕哝了一声旧神在上,旋即走了出去,接着向房子里扔了一把火。
出了门,夜晚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西蒙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重获新生。在村落里,战斗基本已经结束,维兰人已经控制了整个村庄,兰登爵士和他小小的军队早已经覆灭,现在是劫掠和屠杀的时间,西蒙入眼所见的村民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出命运之手,他们大都尸首横地,带着恐惧痛苦的表情去见他们的圣母去了。
这最后的屠杀也很快结束,所有存活者们重新聚集在了村子中心,哈拉尔首领的龙旗正在这里飘扬,现在已经是深夜,站在死寂的村庄前,维兰人们大都盯着自己新到手的战利品,显得兴奋不已,也有少数露出悲痛之色的,这些人的家人或是朋友们刚刚战死在沙场之上,哈康组织了人手,将战死的维兰人尸体收集起来,在村子中心堆成一个圆堆,旋即由哈拉尔首领点燃一支火炬,扔入尸堆之中,旁边的突袭者们停止了喧哗吵闹,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默默地搬来各种助燃物扔入火堆中。
火焰在夜空下越烧越旺,很快就冲天而起,一群维兰人围在一起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清楚,这些战士本应该带回家乡由亲人细心进行火葬的,但他们现在深入敌境,不可能把逝者的尸体再带回去,只能原地焚烧,送这些人最后一程。
“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安东在火堆前吼道,这是古老的箴言,维兰人坚信,勇敢战死的人的灵魂会飞升入苍穹上属于旧神的宫殿,那里金碧辉煌,是流淌着奶与蜜的乐土,任何灵魂到了那里都会无忧无虑,超脱尘世间一切痛苦。
“旧神庇佑勇敢者!”幸存下来的人跟着大吼道。
望着火堆,哈拉尔陷入沉思,刚刚的激斗中,他左臂受了轻伤,经过包扎,即便有疼痛传来,他也毫不在意。首领在意的是部队的伤亡情况和接下来的行动,经过哈康的统计,六百名劫掠者中,除去留守明焰湾的五十外,剩下的五百五十多人中,在今晚的攻击中死了四十多个,还有二十几个受重伤,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哈拉尔首领的军队已经被削弱,他正在考虑是否要驾船回家。
西蒙也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银耳坠,借着夜色,他觉得这个耳坠还挺漂亮的,希尔德一定会喜欢的。但让他有些难过的是,托尔死了,被那个穿铁甲的骑士一刀劈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即便对方和他是情敌,都在追求希尔德,但他还是觉得托尔这个维兰好小伙子不应该死在这里。
正如西蒙在屋中面对一个农妇都小心翼翼,不想死在稻草村一样。
西蒙并不只满足当一个普通的劫掠者。
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娶了希尔德,然后成为一个维兰部族首领什么的大人物。
甚至是霜岛统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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