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雅法来客 III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那我就不再说了。”东方人耸耸肩,“不过说真的,大公所写的这一系列书确实是经典中的经典。”船长最后补充道。
“我不想谈论任何关于这些该死的书的事情。”修配工说。
“如你所愿,如你所愿。”东方人咕哝着,他给自己满满地灌下了一杯葡萄酒,然后发出了满足地呻吟,“太棒了,这酒真不错。我眼光很好。”
“这和你的眼光有什么关系?”修配工也一口气喝完自己杯子中的所有酒,然后他问道。
“当然有关系。”东方人说,“这桶酒是我在提尔的集市上买的,只花了很便宜的价钱。不知道你去过那种集市吗?大部分东西都是密封着的,卖家不会透漏一丁点信息,就比如你想买一桶酒吧,那里所有的酒都是密封在桶里的,卖家不允许你打开看看或是尝一下什么的,就连触碰都不允许,你要么买,要么不买,你只能看着然后做出你的决定。”
“我看那些卖东西的和愿意买的人都疯了吧。”修配工觉得很古怪。
“不,当然没有。”东方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这种交易当然有可取之处,那就是每件商品的价格都很低,是的,非常低,低到你难以想象。如果运气或是判断能力强的话,你很容易就能挑到好货——以很低的价格。”
“那如果商家卖的全是垃圾呢?”修配工问。
船长笑了,“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那些商人其实和买家一样,他们从酿酒商那里直接进货,同样的,进来的货件具体的品质好坏这些商人也不清楚,他们也从不打开来看,谁知道那些酿酒商会卖给他们什么样的东西,这些商人都是以极低的价格进货的,比卖给我们时的价格还要低。”
“你们东方有很多这样的集市吗?”修配工问。
“是的,几乎每个城镇或者聚集地都有,有很多这种商人,他们吸引了不少买家。”船长回答。
“东方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修配工表示,“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模式。”
“噢,朋友,如果你到了提尔,那座王国之中最雄伟壮观的城镇,见到奇迹般的提尔之岩,你就会如同情人般渴求着发疯地爱上东方世界,相信我,提尔城是所有城镇中建的最棒的。”船长笑着。
“我可能一辈子也到不了那里。我连工作都没有,我也没有足够的旅费,我是个无业游民,连生计都是问题。”修配工平淡地说。他的父亲教会他,说出事实的真相没什么好羞愧懊恼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或许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东方人又给自己和修配工各倒了一杯酒,做完之后,他认真地看着修配工说,“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在这里除了圣何塞之外,就是我说了算。”
“圣何塞是谁?船的主人?”修配工问。
“不,当然不是。我拥有这艘船。”船长哈哈大笑,看起来乐不可支,“圣何塞是海洋的看护者,它是神明,保护所有海上旅行者免遭风暴的吞噬。”
“噢,我从来没听过这些。我只知道有圣母,在这里有很多人相信它的存在。”修配工说。
“我以前没听说过圣母。”东方人眨了眨眼,“圣母是一个神?它是个神圣的母亲?”
“不,它包含的意思有很多种。”修配工说,“我知道的不多,没有办法详细的和你解释。不过你明白圣母几乎是个全能的、无所不在的存在就行了,它是很多人赖以为生的信仰之源,王国里有很多白吃白喝我们缴纳的税赋的修道士们,这些人就负责侍奉圣母。”
“听起来很有趣。”东方人说,“我想当一个那种修道士。”
“哦,当然可以。你得禁酒,还要禁欲,并且在冬幕节和其他很多个重要节日时你必须进行斋戒,就是什么东西都不吃。而且你不能离开修道院到外面去,你必须一直待在修道院之中,学习阅读典籍以及进行祈祷。“
“算了吧,听起来像是个囚犯。”船长耸耸肩。
“嗯,从别的层面上来说确实如此。”修配工赞同道,“但又有很多方面不一样。”
“算了,别说这个了,没什么意思。”船长喝了口酒,“你需要工作吗?我能够给你一份。”
“说说看。”修配工说,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这个,但是当今天真正有人提到工作时,修配工心中又有一种隐隐的烦闷和懊恼感,就好像他接受了什么施舍一样,和父亲教导他的不同,令人丧气。
“就在这艘船上,有很多位置,随你挑,凡是你能够想起的船上的活我这里都需要相对应的人手来工作。”船长说,“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工作。我的船往来于雅法、提尔和摩瑞亚这三个港口,我靠替人运输货物和自己倒卖货品来挣钱,在这艘船上,我既是个自由的人,也是个奴隶。”
“你如果想去东方看看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你只需要用在船上的劳动来换取船票。我们还可以经常喝酒,聊聊你的家乡和我的家乡里那些有趣的事情。”
“听起来很棒!”修配工发自真心地说,“我想自己能够干一些体力活和简单的修补工作,当然,复杂的我也会一些,我能帮上忙。”
“这样就太好了!”东方人笑着,他举起了酒杯朝着修配工,“来,碰一下,这次一口喝完。”
“好的。”修配工同样举起酒杯,两人的木杯相撞,接着各自一饮而尽。
“我的船还要在摩瑞亚呆上一段时间,在这里我需要和那些委托我运输的人商量一些事情。同时我还要考虑返程是携带什么货物才能在东方的港口里卖出高价。我还要在摩瑞亚领主的船坞里检查一下我的船,它可能在穿越一个峡湾时受了点伤。”船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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