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反抗
三个月后
汉墨站在讲台上,把这节课教的字一一写下,“和平时一样,写一篇课堂感想给我。”
“汉墨尼桑……”小女孩举起手,但看到汉墨那凶狠的眼神,立即改口,“老师,什么是‘英雄’?”
汉墨看到其他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除了蒂娜,她现在正在打瞌睡,注意到汉墨的视线,茫然地看过来,然后又继续低下头。
“英雄,是维持正义的人。额……好像把问题复杂了,英雄就是保护人民的人。”汉墨说出了常人的见解,这是常人的‘英雄’。
“像汉墨老师吗?”女孩苦想了一下,忽然指着汉墨。
汉墨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住,他是英雄吗?不是,如果让见过他所作所为的人投票,绝对有九成以上的人会投反对票。无论是他之前做过的事,还是将来他要做的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绝对算不上正义。所以他不是人们眼里的英雄。
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多数人会遭受苦难,还存在着被多数人压迫的少数人。‘英雄’不会去拯救他们,因为他要维护多数人的‘正义’。
正因为如此,汉墨才会去维护那些无辜的少数人,甚至不惜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
“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你们的英雄。”还有一句话没有被他说出来,‘对于其他人来说,我是恶者。’
“好啦,下课,到午饭时间了。都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汉墨目送着她们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露天教室,到一旁的空地上玩耍。
他回想起三个月前,圣天子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这个恶魔。”
“呼……到了这种时候,我还要害怕吗?”汉墨低下头,看着发抖的左手,“只是几十万人……只是几十万……”
和曾经一怒之下毁掉某个国家不同,这一次,有人拼命地想要阻止他,而且从下决定到实施,已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放弃人性?放弃了人性,杀再多的人也不会犹豫害怕。如果是恶徒,他杀再多也不会害怕,但这次不一样,那些人里面,还存在着如山崎这样的善人。
他只是凡人,做不到惩罚所有恶徒的同时,也保护所有的善人。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一双双失去生机的红色眼瞳深深刻在他的心里,他绝对无法原谅那些盲目的人,不可能放弃计划。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那发抖的左手,汉墨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带着忧虑的双眼。
“汉墨先生。”夏世轻声呼唤汉墨的名字,轻轻地拉动他的手,“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汉墨心头,他平静下来,握住夏世的手。
“嗯,走吧。”
这三个月来,白天汉墨就在露天教室当老师,传授女孩们知识和经验。
在司马未织和圣天子的帮助下,他把这附近改造成一片居住区,用围墙围住。一周前,整个外周区近万名被诅咒之子,都被他带到这里。
围墙的外表只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瓷砖,里面填装的全是錵钢,这也是汉墨现阶段能打造出来的最大居住区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人太少了。
居住在这片区域的成年人只有山崎和室户董。饮食、卫生、护卫都是由女孩们分工合作完成的。
除此之外,薙泽彰磨五人也被汉墨拉过来帮忙。剃泽彰磨和布施翠的战斗力很强,还有天童木更……汉墨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莲太郎没有的东西,她是会杀人的人。
这个地方在经过商量后,被取名为安全区。
无论是人手,还是物资,都不算充足。
在这个处于名为原肠动物的恐怖下,拥有七十多万民警组合的IISO是最强的组织,而且除了东京地区的圣天子,他们都在暗地里禁止被诅咒之子学习知识,给她们洗脑,把她们的年龄控制在十二岁以下。
被诅咒之子除了侵蚀率超过50%会导致原肠动物化这一缺点外,在各方面都超过普通人类,在室户董研制出原血药剂后,她们就可以抛弃那唯一的缺点,取代人类的统治地位。
这点汉墨很清楚,IISO和那些地区统治者不知道室户董已经原血药剂,但他们知道被诅咒之子反抗产生的危险,所以他们不会放任安全区继续存在。
今晚就是他动手的时间,他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整个东京地区‘流浪’的被诅咒之子都被他带回了这里。除了民警和这里,他可以说东京地区已经没有被诅咒之子了。
“我出门了,你们要注意安全。”汉墨特别交代了莲太郎他们,同时把武器都分发给训练过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是想要伤害你们的人,全都杀了。”
“有必要这样吗?把他们击退就行了吧。”莲太郎有些不忍,他接受不了汉墨的命令。
汉墨回想起搜索被诅咒之子时发生的事,冷漠地看着他,“你接受不了,可以离开这里。你甚至可以出去,告诉街上那些人巨石碑会被破坏的消息,随便你。”
说完,汉墨没有去看莲太郎难看的表情,虽然莲太郎也为被诅咒之子着想,但并不够。他同情她们,会为她们笑,会因为她们的死痛哭,但绝不会为她们报仇。会为了平民而站出来对抗蛭子影胤,不会为了被诅咒之子站出来对抗平民。
这些,汉墨早就明白了。这种善良,对莲太郎自己而言是一种负担,对被诅咒之子而言,是虚假的伪善。给她们温柔,却不给予她们保护,令人厌恶。
一个小时后,汉墨就直接来到了东京地区另一端的巨石碑处。
在他身后,随意堆放着大量的原肠动物,它们都还活着,只是用于行动的肢体全部被打断。
原肠动物森红的眼睛一直盯着汉墨,肢体在缓慢愈合,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拥有再生等级二的再生能力,身上也显露出复数物种的特征。这些原肠动物,都是阶段二。
汉墨蹲下身子,开始蓄力,准备跃起攻击巨石碑。
在他要攻击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汉墨,放弃吧。”莲太郎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与此同时,薙泽彰磨,天童木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黄发男子,出现在他周围。除了薙泽彰磨,另外几人都带着自己的起始者。
没等汉墨回答,大量的民警将汉墨围起来,不远处的巨石碑上,还有一排起始者拿着狙击枪瞄准他。轻微的引擎声也出现巨石碑后面,这种声音他听过,在那次对抗原肠动物大军上。
“连坦克都调来了,还有什么,无人机呢?找到了。”汉墨站起身子,看到上空进行拍摄的无人机。想来那些包括圣天子在内的高层,都待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看着这次伏击吧。
“也是我太天真了,面对我那种所谓的计划,你们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头盔将他的头部遮住,没有人知道此时那面罩后的面容是何表情。
“攻击!”一声命令从耳机传来,一部分人直接射击汉墨,另一部分人攻击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原肠动物。
汉墨的身体化为残影,以惊人的速度躲开子弹,与此同时,那些民警对他们身边的起始者下命令,让她们去攻击汉墨。无法抵抗命令的她们,只能冒着被误射的危险对汉墨冲来。
“真是,丑陋的行为啊。”汉墨猛地停下身子,不再躲闪子弹,右脚高高抬起,大力踏下。
轰!
仿佛地震一样,漫天的尘土成圆形扩散向四周,强大的震动直接打乱了他们的阵形,一些民警措手不及,跌坐在地上。
在尘土遮挡住视野的情况下,那些民警依旧没有放弃攻击。大量的子弹被穿过尘土,不知道射向何处。尘土退散后,被遮蔽的视野就恢复正常,他们也看到在之前被尘土掩盖住的东西。
十几个起始者倒在地上,身上全是由枪打出现的弹孔,血液止不住地从身上流出,而汉墨站在她们中间,身上的战衣也变得残破。
“莲太郎,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汉墨低头看着那些起始者,没有想过得到回答,他直接冲到一名民警前,毫无保留的一拳将那个人打成漫天的血雾。
“真是可笑啊,怎么,是不是在暗自后悔没有让蓝原延珠来拖住我?以她的实力,应该能拖住我更多的时间,让你们进行攻击。反正在之后,重新申请一个起始者就好了。”
“你!”莲太郎面容扭曲,满是愤怒地看着汉墨,“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右脚底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借住这股推力,他冲到汉墨前方,一拳打去,“天童战斗术,一型三号,辘轳鹿伏鬼!”
汉墨见状,冷笑一声,“又是这种无用的名字啊,那我也配合你好了。”说完,他打出右拳,同时说道:“普通一拳。”
一阵风从两人拳头交接处迸发出,汉墨的身子稳稳地站在原地,而莲太郎却被击飞出去。
“好强的力量,不动用秘技根本比不上。”莲太郎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面。一枚炮弹的弹壳从他右臂弹出,掉落在地上。
“最强之痛!”
无形的斥力场直冲汉墨而来,却只是让他后退了几步。汉墨冷漠地看向那个人,还有他身边那个手持双刀的女孩。
“蛭子影胤,没想到你也来了。”莲太郎站到蛭子影胤旁边,神情凝重地看着汉墨。
蛭子影胤张开双手,欢呼般地说道:“莲太郎,没想到我们又要一起联手了啊,哈雷路亚!”
“我能砍了他吗?爸爸。”
“当然可以,我愚蠢的女儿。”
得到肯定的回复,蛭子小比奈狂笑着朝汉墨冲去,双刀疯狂地斩击着。而蛭子影胤的双枪也在不断射击,避开了蛭子小比奈,精确地射在汉墨身上,和那些胡乱攻击的民警完全不同。
“一起上。”莲太郎对其他同伴喊道。
“汉墨先生,虽然你救了翠,但是我不能让你毁了东京。”薙泽彰磨出现在汉墨后方,朝他一拳打来,“对不起。”
汉墨一只手抵抗蛭子小比奈的斩击,另一只手防御蓝原延珠的踢技,没有留意到薙泽彰磨这一拳。不,就算留意了也不一定能感知到。
并非声音太弱,而是在攻击前的瞬间,薙泽彰磨消除了他自己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劲力想要渗透进汉墨身体,不过被他的血肉挡住,只是透过皮肤就爆发了。
“没想到,还有人能把我打伤。”汉墨用力击飞前方的两人,转身看向薙泽彰磨,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疼痛。轻薄的战衣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攻击,直接被打穿,露出了那个拳头大小的伤口。
在汉墨将注意力放在薙泽彰磨身上时,一道雪白的刀刃蓦然出现,毫不留情地斩在汉墨的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天童木更吃惊地看着那道伤痕,“只是凭借血肉之躯就挡下我的斩击……真是可怕的家伙。”
“汉墨先生,没想到你也会流血呢。我还以为,你是神一样的存在。”蛭子影胤嗤笑道,看着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的汉墨,双手发射出长枪一般的斥力场,“无尽叫唤!”
汉墨的身体不动,左手瞬间挥出,击碎了蛭子影胤的攻击,他冷漠地环视周围,与那些攻击他的人一一对视,仿若暴风雨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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