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内心的救赎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汉墨惊讶地看着摆放着孩子们面前的布丁,这些都是由威廉一个人完成的,“用简陋的材料完成,倒是意外的好吃呢。”
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缺乏各种材料,还能做出布丁,这个威廉也是个人才。
“还因此被她们接纳了。”
“嘛,毕竟以前也经常照顾小孩,应该说习惯了吧。”威廉解开身上的围裙,看着开心地吃着布丁的孩子们,露出笑容。
‘只是这样,就能够轻易被接纳,应该说小孩子好骗,还是没有戒心。’汉墨从另一个方向看待这件事,这样的人,太容易被骗了。如果到哥谭去,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杀死了那小丑之后,蝙蝠侠会不会有些改变。”
恐怕不会……他想起了那个时候,蝙蝠侠看他的眼神,那是仇恨的目光,仿佛亲人被杀死,看着仇敌的眼神。
“你们,能出来一下吗?”威廉忽然开口说道,他是对妮戈兰和汉墨说的。
到了外面,威廉确认没有其他人跟上来以后,向两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首先,为什么要称呼她们为特殊兵器?为什么,她们能够使用圣剑!”威廉不解地问道,“圣剑是只有人族里,被选定为勇者的人才能使用的兵器,为什么?”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不要问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尽可能长的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和她们接触。”妮戈兰叹息一声,盯着威廉的眼睛,“无论如何,你都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即使这个答案,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威廉真挚地说道,“嗯,请告诉我。”
妮戈兰的脸上布满忧愁,“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是同一个。圣剑,在现如今,被称为‘遗迹兵器’,是如今我们和十七兽抗衡的唯一……”
说到这里,妮戈兰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汉墨,“唯二方法。她们是‘黄金妖精’一族,一种自古以来模仿着人类的妖精,她们可以像人族那样操控人族的武器。她们的身体,生来就是用来作为兵器被消耗的,所以她们不会畏惧死亡。这也是那些孩子被叫做‘特殊兵器’的原因。”
威廉沉默着,脸色沉重,一时没有缓过来。
“你在这里待多几天的话,你自己也会发现这件事情。我也是不想让你知道,才一直隐瞒你。”妮戈兰看向另一边的房子,“如果汉墨没做那件事的话,她们也能多享受一段被你照顾的日子吧。”她指的是今天中午汉墨叫她们出来训练的事情。
“如果他因为这样而改变态度,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汉墨扫了威廉一眼说道,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在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威廉向汉墨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技巧,正常人根本不会知道。”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汉墨冷漠地说道,“我原本有点欣赏你的,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不顾危险去救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很讨厌啊。”
风压从汉墨身上爆发,威廉的身子被瞬间击飞,跌倒在地上。
“可能你以前真的很厉害,所以习惯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不过,即使是所谓的勇者,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要先明白这一点。”汉墨慢慢走到威廉身前。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想到了某类人吧。
那个人叫什么?神净讨魔……不对,是上条当麻。
在那个时候,明明能力不足,却强行站出来。比起思考,身体率先行动的人。那不是英雄,而是搞砸事情的白痴。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在那之前,你能先想一下你自己的能力吗?或许你觉得,自己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只是,你太弱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还是要单靠语言去阻止她们送死?我现在应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什么也做不到。”
“……”威廉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汉墨。
“你不要管这么多,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去照顾她们,明白吗?”汉墨伸出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我负责解决十七兽,也会想办法让她们活下去。至于你,做饭也好,帮忙做家务也好,只要别来干扰我,一切随你。”
随着原地一阵巨响,汉墨就消失在这里。
……
“啊!!!”汉墨仰头怒吼,全身的能量爆发开,形成气浪将地面震得开裂。
在足足吼了一分钟后,他才慢慢停下,跪在地上。
“我这是怎么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莫名其妙的烦躁占据他的心头。
“抑郁症?不可能,以我的力量,无论是什么都能轻易获得,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这种心理问题。”
可是这是怎么了……
在看到威廉那样的表现,他就不可抑制地升起了怒气。
‘里见莲太郎,这是你在穿越的第一个世界遇到的人。因为他被正义劫持,害死了你想要保护的孩子。虽然你的记忆被玛莉获得,但潜意识还保留着印象,在遇到这相似的情况下,它爆发出来了。’
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世界开口,之后不管汉墨怎么问,它都没有回复,陷入沉寂。
“又错开时间了吗……绝不会是这一件事的原因,它最多算是一个引子,是我在平时积累了太多压力了吗?”汉墨低声自语,一直到现在,他面对的事情,都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满盘皆输的情况。
他战斗失败的结果,最轻是一个城市的毁灭,或者地球直接被击碎,而和三宫的战斗,就算胜利也毁掉了好几个城市。而他要保护的东西,更是会坠入地狱。
无形的压力一直压迫着他,让他几近窒息。
虽然他一直在变强,每一次战斗都在变强,但他的敌人也越来越强。
他能每一次都运气好,恰好胜过敌人吗?
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他这边,一旦遇到超过他实力太多的敌人,他就会失败,一败涂地。
为什么他在正联世界里,看到有人斥责超人他们的失败的时候会愤怒,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失败,害怕自己要保护的人全部死绝。他并非那种面对任何情况,都能露出自信的笑容,勇敢地去面对的人。
若是这样,他在最初的时候,就不会想要寻死来逃避残酷的生活。
说到底,他也至少一个包裹在强大力量下,脆弱的人。
他会站出来帮助别人,是不想自己的悲剧在别人身上上演。即使他在得到天央世界意识的同意下,逆转了时间,逆转了家人全部死去的命运,付出的代价,是他最爱的家人永远不再记得他。是他这个人,从历史上分割了出来。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现在能够和家人一起生活在一起,即使过得不是很富裕,即使我们在平日里,也会有争吵……”
眼泪滴在攥紧的拳头上,当初的那种无力感,再一次占据了他的身体。
汉墨不是神,他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强大和坚强的外表,只是他塑造出来的面具……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那些比我还弱小的人,又怎么会有胜算。”是这个想法一直在支持着他,走到了现在。
为什么,在离开正联世界后,他没有回去妖魔世界。因为他没有把握,打败那种敌人。
即使是三宫,也没有带给他那种感觉。
一个完整的星球,从敌人降临到完全毁灭,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能一拳击败任何敌人的地步。
“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是奈芙莲!
‘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汉墨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怎么了?你没有陪在孩子们的身边吗?”
“听到这边有些动静,就过来看一下。”奈芙莲平静地说道。
如果这周围被掀开地皮的地面,还有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又或者天上从中间空了一块的云层算是一些动静的话。
那个发泄一样的声音,就算离了几千米远,也能听到。
“……你都看到了吗?”汉墨小心地问了一句。
“我是刚刚才到的,我没有看到你跪在地上哭的样子。”奈芙莲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在声音爆发的时候,她就赶了过来,也正好看到了汉墨在那里无声哭泣的样子。一直到汉墨冷静下来,她才开口。
汉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些沮丧,“你可以直接说你全部都看到了,还真是……失态。”他叹了口气。
“不用安慰我,我还没那么‘脆弱’。”他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
他低头看去,发现奈芙莲用她小巧的手握住了他的双手。
汉墨对上了奈芙莲的眼睛,平静,死寂,没有波澜。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就回去吧。你说过吃过晚饭后,还要上课的。她们在等着你去给她们上课。”听起来像是在催促,但声音没有波澜起伏,就像是在诉说毫不关心的一件事。
“莲。”
“什么?”汉墨下意识地发问。
“你可以叫我‘莲’。”
奈芙莲拉着汉墨,往妖精仓库的方向走去。
汉墨看着前方那个不高、纤细的背影,温暖的刹那间驱赶了他内心的绝望。
这是名为救赎的感觉,他从未想过,在救赎别人之前,自己先被别人救赎了。
‘是啊,正是为了守护她们,守护这些不该遭受不公待遇的人,我才会一直战斗下去。’
(PS:或许这一章会劝退一些人,但我还是写出来了。因为,我要写的是一个人,有血有肉,会感动也会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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