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 国术
以李文宗的实力要杀洛小川真心没有什么难度,绝顶宗师和普通宗师的差距十分之大,甚至比起暗劲和化劲的差距都要大很多。最主要的是李文宗的功夫境界已经达到了【心意合一】之境,只要爆发不超出李文宗身体的极限,他的念头刚动身体就会自动做出反应来,心到身到、心到手到,这种修为根本超出了宗师的极限,而是【知行合一】的大宗师才能触及的领域,可是李文宗却是做到了。
以李文宗的此时的实力要杀洛小川只在一念之间,这种半步跨入大宗师领域的强者,哪怕是第七重的【十三太保横练功】也根本扛不住,而洛小川挨了这么多攻击还未死,并不是因为洛小川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李文宗根本没有动杀心。
那一次次开山劈石的攻击哪怕是有一次是全力以赴的,洛小川此时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事实上当这些攻击在落到洛小川身上的时候却是一下子收回了大半力道,这才让洛小川屡屡伤而不死,甚至天灵要害挨了一掌居然可以出声阻止手下开枪。
“李前辈,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洛小川起身扶住了李文宗还未倒下的身体,热泪忍不住留下来。
“呵呵呵呵,老夫练武数十载,一直信奉【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只要尽忠职守就可以保家卫国,全我拳拳报国之心。可惜,我尽忠职守却是只能看着朝廷一日日衰败下去,看着洋人在朝堂上耀武扬威我恨不得一拳将他们打死,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一旦出手了,只会给朝廷带来更大的灾祸,只能让各国怒而兴兵,给华夏百姓带来更多的痛苦。一直以来,我都自责与无助之中度过,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恐怕会辞去御前大内侍卫统领的职位,成为一个游侠杀敌证道。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玄黄阁虽然无法统治华夏,却可以让老百姓不再被洋人欺辱,虽然的你做的做法是谋反的行为,以我的立场必须出手,但你不该死也不能死。”李文宗虽然口中不断溢血,却是面带微笑。
“前辈,不要多说了,让我帮你诊治一番,说不定还有救。”洛小川竭力阻止这位大宗师继续说话。
“不用白费力气了,哪怕是神医也救不了一个心死之人,我的武道错了,我若是继续活下去只能继续错下去。拜托你,将我的拳术传承下去,告诉他们八极拳只杀敌不表演,习武之人出拳应该为了百姓、为了家国,大义之下一切皆是粪土。”李文宗临死之前说出的话让洛小川内心触动,以至于来洛小川一位国术一词来源于创下【演武堂】的【武神】孙露躺或是八极拳大宗师【八极神枪】李书文。但是今时今日,洛小川才知道有太多无名之人领悟了国术的真谛,只是他们明悟得太晚了,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思想传承下去就陨落了。
洛小川让人扶着李文宗的尸身,强忍着重伤练习着极为刚猛的八极拳。
一边打拳,口中却是念着【八极拳拳歌】:“
头要顶,颈要挺,身要直,胯要坐
动作干脆,发力刚猛
挨、帮、挤、靠无处不到
一练拙力如疯魔,
二练软绵封、闭、拨,
三练寸接寸拿寸出入,
四练自由架式懒龙卧,
五练心肝胆脾肾,
六练筋骨皮肉合。
意要身正直,十趾抓地牢,
两膝微下蹲,松胯易拧腰,
两肘配两膝,八方任逍遥。
上打云掠点提,中打挨戳挤靠,下打吃根埋根。
身不舍正门,脚不可空存,眼不及一目,拳不打定处。
贴身近发,三盘连击。”
洛小川打着拳路,有感而发,每一种国术的歌诀就是其根本所在,也是哲学思想的寄托。而这八极拳的拳歌并不是洛小川从后世网络上搜寻出来的,而是通过李文宗那一番痛打参悟出来的。
李文宗刚刚看似步步紧逼、屡下杀手,实际上却是将自己的武道感悟和八极拳通过另一种方式交给了自己。李文宗的攻击之中蕴含着一生对于八极拳、对于劲力的理解,不同的招数、不同的劲力变换其他人看不懂,但作为当事人的洛小川却是一清二楚,虽然无法告诉洛小川什么是化劲、什么是师宗,却是用这种身教之法让洛小川感悟道化劲和宗师境界的玄妙。
有着李文宗倾尽心力的教导,洛小川以最快的速度领取了八极拳的拳歌总纲,更是神速掌握了八极拳的要诀:
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
闾尾中正神贯顶,刚柔圆活上下连;
体松内固神内敛,满身轻俐顶头悬;
阴阳虚实急变化,命意源泉在腰间。
练拳之时,洛小川口鼻之中不断地传出哼哈之声,这就是八极拳的【哼哈二音】,也是八极拳练体的一种秘法,与虎豹雷音的原理相似,只有将哼哈之音练至自然而发之境,这八极拳功夫就已经练入骨髓了。
李文宗看着洛小川打出了他的八极拳,打出了八极拳的意境,脸上露出了笑容,双眼之中洋溢着一种简单的幸福。
带着这样的幸福和微笑,一代大宗师李文宗殉道而死。
“给我师李文宗以及纳兰元述尸身送往广州府衙,告诉广州知府隆那多若是朝廷不厚葬两人,就让他全家殉葬。除了那人之外,其他人都厚葬吧。”洛小川看着含笑九泉的李文宗,心情无比地沉重。
虽然洛小川渡过了最大的危机,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是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些人按理说都是洛小川的敌人,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都不是坏人,只是大家立场不同,无法选择自己的朋友和敌人。
天刚刚亮,玄黄阁的人就将两副上好的棺材送到了广州府衙,险些没把知府隆那多吓死。隆那多本以为玄黄阁抬棺材过来是给他准备的,不过听到了玄黄阁的传话之后却是吓得他冷汗直冒。
以慈禧的薄恩寡义,对付办事不力的人是绝不手软的,纳兰元述和李文宗未曾杀死洛小川,慈禧不迁怒他们的家人已经算得上是法外开恩了,怎么可能下旨厚葬二人呢?但是,如果朝廷不厚葬二人,他全家老小则是死路一条。在这个时候这个贪官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果断将玄黄阁的实力夸大无数倍,告诉慈禧玄黄阁拥有数万火枪以及火炮,以朝廷的如今的实力不可力敌,还需安抚为上。
有了隆那多的助攻,洛小川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可以真正无牵无挂地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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