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共度生辰
窗外,雪渐渐又下起,桌上摆放的一封家书,因窗外的风被吹得作响。
站在窗前,沫寒一声不吭,久久地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
沫寒:
你离家数月有余,祖母多番想念,偏年老体弱,路途遥远,又不得前往。家中一切都好,切勿挂念,还望好生养病。
须知在外不比在家,你凡事可多与宁素、吟香商量再定。园子虽不大,免不了上下打点,奴才们,你也要时不时给些甜头。这三百两银子,你且拿去使着,倘若日后短缺,祖母再为你添置。
另你生辰将近,祖母竟不能为你亲自操办,心中不免有愧。故而为你缝制一件锦衣,数月不见,也不知合不合身?
沫寒,祖母答应你,等你病愈回家,祖母定为你大摆寿宴。
聊聊数句的家书,淋漓尽致表露祖母对孙女的疼爱和关怀。沫寒忍不住红了眼,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母亲去世后,很多年,自己都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起先是太穷,温饱不继,何谈什么过生日?后来,政务缠身,并无任何多余的闲暇时光,自然也就不过生日了。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她轻轻拭去泪珠,手中不断地摩挲着祖母不辞辛苦特意为她缝制的锦衣。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祖母的关爱,她望着锦衣的目光爱惜而感激。
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收起桌上的家书,恢复如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意,迎着众人。
却见两个丫鬟领着头,身后跟着七八个奴才,每人手中都提着食盒,透着几分神秘。
没等她细问起来,奴才们齐刷刷给她跪下,嘴里还都不忘着向她道喜:““小姐,祝您生辰快乐!”
一瞧这阵势,定是两个丫鬟怕自己落寞,这才撺掇着众人,前来给自己贺寿。这份心思,沫寒心存感激。
瞧了瞧笑得最盛的两个丫鬟,沫寒笑声双靥,温然道:“地上凉,可别冻着了,你们快起来吧!”
众人听了沫寒的话,一个个都站起身,整齐有序地将手中的食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摆上桌面,面露笑意的,站在一旁伺候着。
“宁素,吟香,你们带了这么多喜气,自然也该好好的嘉奖一番。吩咐下去,园子中,每人都打赏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众人相视而笑,纷纷跪下感谢:“多谢小姐赏赐。”
其实,沫寒本不必打赏下人这么多,吟香和宁素贵为大丫鬟,月俸也不过二两银子。普通下人不过三钱银子一月,这一出手,倒真是称得上阔绰。
而沫寒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讨个下人们口中一个“好”字。侯门贵府,最惹不得除了当权的主子,便是看似普通的下人们。
殊不知奴才们口中的一句话,主子是好,是坏,往往最会传出去。
正如有一点,沫寒很清楚。除了宁素和吟香出自自愿,园子中的大多数跟随自己前来的,怕都并非出自心意。雾灵山,远离帝都,丝毫捞不着什么油水。自己不再打赏些,奴才们怎不会怨声载道?
没多久,打发完所有的下人,屋内只剩下吟香、宁素和沫寒。
一桌上,全都是素日里沫寒最爱吃的。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花开富贵、翡翠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
这一桌少不了废了不少功夫,这两个丫鬟为了自己一个生辰,竟私下里花了这么多心思。念及于此,沫寒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吟香走过来,亲自将沫寒带到座位上,主动替她夹起一块梅花香饼,放在沫寒面前的小碟子里,“小姐,您快坐下尝尝,到底是宁素做的好,还是奴婢做得好?”
“既然你要小姐品鉴一番,小姐自然也该试试奴婢做的翡翠芹香虾饺皇。”闻言,宁素也替沫寒夹了一只香饺,放在另一只小碟子里。
“难为你们费了不少心思,为我祝寿。而今你们做了这么多,只我一个,恐怕难以吃完。倒不如你们与我一道吃了。”
“这……”宁素面色之间,有些迟疑,正欲出言拒绝。却被沫寒硬生生打断了,“我这儿可不是帝都,更不是北宫府,要不得那么多规矩。”
一听这话,吟香率先应承着:“小姐,不满您说,做的时候可就把奴婢馋坏了!”
入乡随俗。宁素无奈望了一眼吟香,也只好跟着坐下了。
“那你就多吃点……宁素,你也多吃点……”
寿宴直到深夜,方才结束。宁素原本是不愿喝酒的,偏偏遇上不断劝酒的吟香,趁着沫寒寿宴高兴,免不了多饮几杯,迷迷糊糊醉了过去。
一见宁素醉了,沫寒不放心,便让吟香早早歇着,好生照顾宁素。
门窗被风猛的吹开,沫寒才回过神,正欲关上窗户,准备休憩。
寒卿飞身落下,脚步轻快来到她身旁,语气中略微带着些许莫名的怒气:“今日是你生辰?怎么不事先告知于我?”
放下手中的医书,沫寒透过窗户,凝望着天际的半月,唇畔微染起清浅笑意,“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弄得众人皆知?”
顺着她的目光,望着同一弯明月,寒卿眸色染上一层难以言明的羡慕:“倘若在北宫府,想必老夫人肯定会为你隆重操办。
不知为何,沫寒听了寒卿的话,觉察出言语之下一股无法言明的忧伤。顿时心生疑虑,转而望着寒卿的眼睛,却见他依旧是妩媚妖冶的桃花眼,醉人迷离,玩世不恭的轻狂模样。
于是,沫寒本欲出口的话,终究落成空。
再次拾起手中的书,径自翻阅起来。往日,有时候寒卿来了,也是只和自己简单说上一两句话,便坐在一旁一声不语的发呆。
良久,沫寒才听到寒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你想要什么作为你生辰礼物?”
他居然送自己生辰礼物?沫寒不由地抬眸望着他,满眼疑惑。
在沫寒的注目下,寒卿摆摆手,又是一副自恋模样,“莫不是觉得本少爷貌比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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