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一旁的林海见自己被忽略,一股酸意由心而起,忍不住出言扫兴。
“即将冬至,还种什么地?所有作物待到开春才能下种,你还是先帮忙挖红薯比较适当。”他说。
“好啊!红薯糖很好吃!”一听说挖红薯,梅十三立刻来了兴致。忆起前世一道粘乎甜滋滋的红薯小吃,令她恨不得马上转身回去挖。
“红薯糖?怎么做?”古帘也来了兴致,很认真地问她。他偶尔自己动手煮吃,多晓得一种花样便宜的是自己。
梅十三很大方地将红薯糖的做法细细跟他讲了,末了,突然好心情地许诺,“改天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好!”都是率性大方的少年……
林海的身体非常虚弱,他跟梅十三几乎一样的身高,体魄看起来比她壮些,却要倚靠别人的搀扶才能勉强走路。还走不远,每行十几步,就得坐下歇半天。
“海弟得的什么病?为何医治五年之久尚未好?”按捺不住好奇,在第三次坐下休息后,梅十三实在看不过眼,便开口问道。
她冷不防发问,古帘与林海两人皆脸色愕然地望她。
她先是莫名,随后了然,接着一脸的无所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
其实她不知,令两人愕然的不是她问题的突兀,而是她对林海的称呼。古帘只是微愕了下,基于之前她对自己的称呼,他悉然一笑。倒是林海,听她如此称呼,除了心安,现今又多了一股亲昵之意。
这种情绪很陌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从前的他……终日惶恐不安,包括身边的人。而如今,这是怎么了?他茫茫然地,竟不知如何应答才好。他的迟疑,在别人的眼里,成了另一种意思。
古帘挑眉望了梅十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并不答话,继续扶着林海缓步而行。他是大夫,热情好客是一回事,但他不能擅自向外人透露病人的信息,这是医德。
令人意外的是,回答她的人是林海,很直白。
“不是病,是毒,一种叫追魂散的慢性毒。”他语气淡淡道。
“追魂散?”没听说过,前世是平民,今世沉迷修炼剑术的梅十三一脸茫然。所以说,她真是随口问问而已,他们大可以不答的。
“追魂散是一种毒性缓和的败血药物。它无色无味,分别由凝固血液的冰霜草、败血的龙丝花、促使肌肉萎缩麻痺神经的蛇涎草……”既然林海主动道出,古帘不再隐瞒,开始滔滔不绝打算给大家来个详细分析。
“说重点,谢谢~”只对剑术有兴趣的梅十三听得头昏脑胀。
见她觉得烦,古帘不好意思咳咳两声,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此药令人日渐虚弱,最后陷入昏迷,昏睡的病人会在沉睡一年时间当中渐渐死去。中毒的人,重者最多活一年,轻者能活三年之久。不过,一旦开始昏睡,哪怕服用解药也于事无补了。”
这回她听懂了!梅十三哦了声,不再多言。她方才的话已经逾越,人家肯直言已经给你很大面子,再多问就招人嫌了哈~。
她并不知道,其实林海一点儿不介意她继续问。
可能大家同龄的缘故,往日最多只能走一个时辰便精神萎顿的林海,今天居然与他们一起走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傍晚时分才回草庐。
这时候的林家,几乎全员在家,不但林婶夫妇在,还有她大儿子林磊也在。林老爷子据说因为阮如玉的事情去了阮府,他与阮如玉的爷爷交情挺不错的,经常一起下棋话当年。
这些天,阮如玉与周大宝等人闹得实在太过分了,甚至还盘算着跟他们去十里坟捉鬼!这不管是阮府还是林家人都无法接受她的行为。
身为知府的千金,她在一个外男家里住已经很离谱!阮府对外宣称她是去了姨母家做客,因为林婶与阮夫人确是结义金兰的姐妹。可周大宝一群人全是流民、市集混混,一个不小心被传出风声,到时候不止阮如玉的名节被毁,甚至连阮府也会声名狼藉。
何况,上次阮如玉遇险的那桩事还有后续,不得不加倍小心。林老爷子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去的阮府,他这一去,估计阮如玉两主仆在这儿住不了多久了。
阮府的麻烦事先撇开不谈,说回林海。
林海晌午跟古帘、梅十三出去时,林婶有些不安。但她丈夫认为林海应该多跟同龄人相处,而且五年的相处,让他们知道古帘的人品是绝对有保证的,她这才肯放手让三个少年一起出去。
当他们出去一个时辰后,林婶就在小路路口翘首期盼。结果一等等了一个多时辰,连林叔都不放心跑出来跟她一块等。
好不容易在小路上看见三人身影,林家人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累歪歪的林海,结果却发现一向冷漠的他,竟然跟古帘、林方有说有笑地回来,不由得大感意外。
不过,令他们大为惊喜的是,林海出去两个多时辰,一点不显疲惫,反而比往常更精神了。虽然还得古帘扶着他,可相比以前一步喘三下的情形,这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相公说得对,海儿看起来精神多了!”林婶跟在三人背后,万分欢喜地说。
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林叔点点头,望着前面三个年轻人的背影,脸上同样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磊儿与我为生计经常出外奔波,古大夫每天得去长春堂看诊,平时院里只剩海儿一人,确实孤单了点!日后争取让他们多些时间一起才行。”
谁说不是呢!林婶微笑,她还是首次在海儿脸上露出的轻松样子呢。这孩子,从小泡着黄连长大的……
因林海的喜人变化,林家人开心得紧,竟然允许阮如玉那帮人闹到前院来。林婶还扯着梅十三、古帘不让走,她说难得高兴,请众人?大吃一顿热闹热闹。
古帘明白林家的意图,二话不说留下了,顺便还好心帮林婶拖着梅十三。
ps:家中最近阴天有多云,伴小时阵雨,因此更新时间有些浮动,请大家谅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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