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回
对此,梅林王、庞妃与林海略感遗憾,他们以为她至少会陪伴几天的,没想到……唉,她是修士,七情六欲本就浅淡。如果不是与他们尚有一丝血缘恩义,她大概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梅林王更是感慨,想他的长女年方十八便已达到飞升的境界,她在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实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如此一想,众人也就想开了。青鸾、青凤将丹药与药方交给庞妃的人后,便退出了屋外,上山找梅十三去了。将整栋李宅腾出来给梅林王等人,由林海代为招呼,周氏、赵氏安排人在旁侍候。
皇贵妃却又是一番暗恨,恨梅林王驳她的面子拒绝她的请求,更恨她那亲女的无情!
她觉得,即便自己有再多不是,始终是她梅十三的亲娘!这孽障怎能罔顾人伦情理,翻脸不认她这个母亲?!简直是大逆不道!本想着她年幼无知,只需亲娘哄几句,带她回宫享几天清福,便能为她所用!没想到这孽障会如此绝情绝义!
孽障今日如此待她,他日休怪她这亲娘翻脸无情了!
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对梅十三的缺席恼恨不已!此人正是惠夫人吕氏。
由于吕依娘的身份牵涉到长公主的归属,因此梅林王一直未曾向世人昭告,她也是公主的显赫身份。导致吕氏如今仍是吕氏,也无法回复宫妃身份。
当然,吕氏自己也明白。她曾在宫外再嫁他人,梅林王不以她为耻杀了她已算天大的恩宠。只不过看在吕依娘可能是长公主的份上,这才让她一同跟在身旁。
她不敢奢望自己能重回宫中。但求助女儿夺得长公主的封号。到时候,她这长公主的母亲,自然就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日后可与女儿呆在公主府中,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绝对活得比在宫里舒坦。
可是,自从到了山上,与梅十三这位落难公主相比。她发现吕依娘这位同样流落民间的公主根本就没人在乎,哪怕是梅林王也一样!这一比较,吕氏心中顿时揪痛万分。
梅十三是公主。她家的乖女儿吕依娘也是!凭什么梅十三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同样是身份未明,一个在山上与亲人相聚,一个却只能在刑部官员的监护下孤伶伶地度过……这不公平!
“陛下。我儿依娘尚在刑部的关押之下。梅姑娘她……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啊!否则,我儿何时才能正名?何时才能名正言顺……”吕氏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望着梅林王。
“哟,梅姑娘?这也是你能叫的?吕氏,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称呼我们的长公主?呵呵,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一无所知吧?”庞妃自从得知自己仍能生育后,心里对梅十三那是十二万分的感激。
加上梅十三对她的态度将皇贵妃气个半死,所以她乐得站到梅十三这边来。利人利己的事。她当然不能错过。
吕氏被她这种蔑视的神情与口吻吓得身子抖了下,嗫嗫嚅嚅道。“奴,奴婢不懂娘娘是什,什么意思?”她已不是宫妃,不能以臣妾自称,只能称奴婢。
庞妃冷笑,“什么意思?哼!”
众所周知,以前的吕氏的确是一名真正温顺柔约的女子,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皇后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找上她!皇后让她去侍寝,轻飘飘地说这是宫女唯一的出路,她毫不犹豫地去了;当年不知是谁在她跟前说了一句,贤妃(皇贵妃)在生产前,会把所有怀有龙嗣的妃嫔全部算计小产,她也信了!而且很害怕,所以难得地瞒着皇后,自己做了一回主。
从未试过有主见的惠夫人猛然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与智慧,大胆听从身边侍女的进言,前所未有地谋划了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最终得以逃出生天。
成功逃脱后,对于自己的成功,她感到很不可思议。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伟大!抚着大肚子自言自语,“娘这是为母则刚啊!”……
“陛下,当时臣妾跟前的一名宫婢出了宫,给我爷爷护国公送六十大寿的贺礼,回来晚了,谁知途中刚巧遇上并认出惠夫人!臣妾听了觉得疑惑,以为惠夫人之所以能顺利迁出宫外居住,是陛下的安排,就没再多管!但是,臣妾记得很清楚,当时贤妃姐姐已经生产完,皇长子已经出生!而她当时还挺着个肚子呢!那吕依娘又怎么可能是长公主?分明是这吕氏为了给自己女儿争宠,竟敢欺君罔上!实在是罪该万死!”
庞妃这一番言语,吓得胆小的吕氏抖索不已,朝梅林王哭喊冤枉,“陛下,奴婢冤枉啊!奴婢当年顺利逃出宫外,因为这番波折,惊了胎,的确是在戌时四刻涎下公主的啊!求陛下明察!还我儿一个公道啊!”
事到如今,吕氏必须硬撑着!她家依娘那么乖巧懂事,又受了那么多的苦!她这做娘的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替她拿回她应得的荣宠!正如当年那样,如果那次她不逃,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呢!
当年替她接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婆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那婆子的来龙去脉,其他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想到这儿,吕氏更加坚定了,一口咬定吕依娘才是长公主!
“奴婢不知庞妃娘娘为何如此针对我母女,可能是因为奴婢身份低微……可长公主一事非同小可!娘娘您不能因为得了梅……十三公主的好处,就诬陷奴婢,诋毁了陛下的长公主啊!”
庞妃一听,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若不是当年那事是她一手安排的,还真不知道其中的内幕;更不知道,原来那胆小的惠夫人竟是这么个妙人,以往真是小看她了!
庞妃肃然起身,在梅林王跟前盈盈下拜,“陛下,臣妾敢以未来的子嗣发誓……”
一听她以子嗣起誓,梅林王怒了,粗鲁地打断她的话,“住口!朕的子嗣岂容你等轻侮?!”他的皇子皇女们命运已经够坎坷的了!就别再祸害尚未出生那些了~
庞妃立即请罪,“臣妾该死!臣妾愿用身家性命,与庞家一众人等性命担保,当年的惠夫人腹中孩儿,绝非长公主!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长公主一个公道!”
吕氏也连忙跪伏在地猛叩头,“奴婢也愿以身家性命,与母家性命担保,奴婢的孩儿,确是戌时四刻出生无误!还请陛下明察!”
这时候,皇贵妃微掩了一下唇,冷嗤,“吕氏的母家大概也没人了吧?这担保可没什么分量。”
明面上,她本就应该站在亲女这一边。暗地里,对于皇贵妃而言,即便梅十三不认她,有个长公主女儿绝对是有益无害!最后得利的,还是她这个亲生母亲。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站到庞妃这一边来。
最怕与人斗心计的吕氏泪目,所以她以前一直缩在皇后身后,不敢过分抛头露面,深怕自己当了出头鸟。可惜,活在后廷,想活就得动脑子。而现在,为了自己母女日后的富贵,她必须当这个出头之鸟,与虎视眈眈的老鹰作一场生死之战。
“不管两位娘娘怎么说,依娘确实是皇长女!奴婢不敢说谎。两位娘娘位高权重,要惩治奴婢一无根浮萍是轻而易举,可皇家血脉的排序绝非儿戏!如果两位娘娘一致认为奴婢说谎,还请拿出证据来,奴婢自愿领罪。”
这话说得好!庞妃与皇贵妃均无言以对。
皇贵妃就不说了!这惠夫人以前在宫里的存在感本来就很低,而且智商很令皇后焦急,所以皇贵妃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即使惠夫人与自己同时怀孕,但在她眼里,只要她愿意,惠夫人与腹中胎儿就是一死人!
所以她只知道这惠夫人不等她动手,便已自动消失,根本不知惠夫人最后到底死了没有!而今天,皇贵妃只是不想吕氏抢了属于她亲女的荣耀而已,手里却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庞妃倒是知道真相,因为当年惠夫人出走正是她安排的!等惠夫人生出皇子后,便去母留子,找个借口让梅林王认回他,然后记在她的名下。可惜惠夫人生的是女儿,所以庞妃让自己的人全部撤退了!懒得再管母女俩的死活。
在她眼里,同样是公主,当然是仇人所生的女儿有利用价值。
但庞妃明白,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可以对所有嫔妃动手,就是不能对梅林王的子嗣动手!那是他的逆鳞!所以,即使她有证据,也不可能递出来!因为那意味着她必须解释证据的由来。
更何况,她后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梅十三身上。至于惠夫人后来怎样了,庞妃自己也不清楚,根本无从说起。
吕氏见两位贵妃娘娘无话可说,总算在心里松了口气。她深呼吸一下,正准备作出一番含冤受屈的姿态,博取脸色冷淡的梅林王的怜惜时,突然从旁插来一个声音,击溃了她的如意算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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