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教诲
当晚,崔家跟卢家众人在池塘边摆了酒席,卢家的儿郎负责钓鱼虾蟹,然后送给木香跟习娘煎烤,加上本来准备的晚餐,两家人倒也吃的乐和。
崔家人吃饱喝足之后,缓缓离开,崔家在范阳有自家的别院,每次来都不住在卢家,这也是崔祖母趾高气昂的原因。临走之前,卢萦还偷偷的把摘好那篮子水果给崔颢拿上,怕被别人看见,还在篮子上面蒙了花布。崔颢眼泪汪汪的离开了,还偷偷告诉卢萦他会来跟她一起念书的。
等送走了所有人,卢萦可累惨了,今天一天都领着崔颢到处溜达,还钓鱼什么的,活动量比较大,再加上年龄小,有点打瞌睡。
卢祖母看到卢萦累得样子,就让木香带着卢萦回去先休息了,有什么话也等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早的卢萦就起来了,跟梅娘在院子里面开始练武,果然年轻就是好,昨天晚上都累得眼泪都出来了,今天早上又活蹦乱跳了。
早饭吃完了以后,祖父让卢萦今日不要去家学,跟他去了书房。卢萦忐忑起来,这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来找吧?
卢祖父领着卢萦在书房里面喝茶,“囡囡,昨日见到崔家的人,可有什么感触?”
卢萦把昨日对崔家人的观感跟祖父说了出来,但是在最好还是说了几句崔颢的好话,这个孩子跟崔家的人不同,动手能力极强,极有眼色,分得清是非黑白,会讨人欢心,只有四岁,将来必是崔家新一代的领袖。
卢祖父点头,心里想,这孩子的眼光毒辣,见微知著,好!“囡囡见我卢家子弟如何?”
“祖父,虽说卢家儿郎各个拔尖,什么都能什么都会,比那崔家的无手无脚之人好多了,可是,哥哥们不会分工合作,都聚在一起,且崔家的人指手划脚,咱家的哥哥们也没有坚持己见,反而随着他们的性子,虽然说崔家是客人,但是也要知道客随主便,更不要说崔祖母这个霸道的性子,我们这里是卢家不是她崔家,岂由得她在这边指手画脚,声声责问?那崔二娘句句挑拨卢崔两家的关系,实属奇怪,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她不应该说出这么漠视我们家的话来,况且祖母还在呢?”
卢祖父意味深长的看了卢萦一眼,小妮子,想打听我跟你祖母的事情还说得这么正义凛然,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孩子。卢萦被看的讪讪的,心里琢磨祖父这是听出我的意思了?
卢祖父喝了两口茶,斟酌了一番“囡囡,你说的对也不对,崔家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曾与你讲过当朝几大家族,你可还有印象?每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的传承,卢家以武传家,崔家却是文坛之士。自古,武将安邦定国,文臣治理天下。所以崔家一向自视甚高。且如你所讲,即便有战乱四起,崔家无碍,因崔王卢郑乃传世之家族,任何王侯都需要我等的名声与支持,我四家的资源非其他小家族可比,所以崔家无忧矣!你可知天下四姓,北魏时,由孝文帝钦定:“魏主雅重门族,以范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荥阳郑羲、太原王琼四姓,衣冠所推……”。
卢萦皱眉,原来自己想简单了,看来世家门阀自有生存的手段。“祖父,我卢家便是范阳卢氏嫡脉,祖母家是清河崔氏,那崔颢的祖母是哪里人家?”
“你祖母家是清河崔氏,崔家老妇却是荥阳郑家的女儿,本来当年郑家想要求娶你祖母,可惜婚事没成,你祖母嫁到卢家后,这郑氏就百般刁难,当她郑家是天下第一吗?这种愚妇,不堪为崔家之主母。本来四家通婚,各取所需,以联姻固势,偏偏这妇人参活其中,弄得当年郑家与卢家险些闹翻,你大伯母跟小婶婶都是郑家的娘子,也是我们经营了许久而来。”
卢祖父说道激动处,喝了几口茶“这郑氏,观其行事,便知其教养,可见郑家这代家主也不过如此,只可惜让这郑氏祸害了崔家几代!一家之中向来无患寡而患不均,宠爱一子而忽略其他就是争斗之源,这清河崔氏三代以内必乱!”
卢萦讪讪,原来如此,难怪崔祖母在卢家这么横,那崔二娘也敢挑唆是非,原来郑家竟如此看不上卢家。“那祖父,您跟祖母也宠爱囡囡呢!”
卢祖父大笑,“你如何同?你乃女儿家,子承父业!我卢家都宠女儿的,你看你二姐姐,被宠的没边了,可是我的囡囡从来行事谨慎,不骄不躁,你兄长们并不嫉妒!”大手一挥。
“可是祖父,为何由得他们每年来卢家耍横?我卢家也不比别人差,四大家族榜上有名,怎由得郑家小看?”
“哼,障眼法而已,这四大家族虽然世代联姻,却互相也不是特别信任,他们绝不允许其中一家太过强盛,所以互相之间监视,挑衅,以探其低。我卢家向来一夫一妻,没有女人跟庶子的争斗,平静之极,令各家都担忧我卢家慢慢势大,所以他们就来这边搅乱,甚者那些子弟也在你的兄长面前指手画脚,就是要看看我崔家如何行事,若是都不还口,懦弱不堪,便罢了,若是强势反驳,就让他们有借口打压我等。”
“不过我卢家的子弟确如你所讲,太过温吞,没有主见,虽人人习武自强,却难当大任!”卢祖父眉头紧皱。
卢萦不喜欢看祖父皱眉头,这样老的快,明明才四十多就有白头发了,可见家主不易,事事操心,赶明儿得给祖父补补。“祖父莫愁,想要哥哥们自主容易的很!”卢萦狗腿的马上献上一策
“哦?囡囡说给祖父听听!”卢祖父挑眉。
“祖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卢萦慢慢说出一句话。
“哈,好,好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卢祖父起身在书房来回走着。
卢萦看着激动的祖父,想继续说下去,算了,祖父既然已经想到,必然会完善细节,不需要她画蛇添足。
卢祖父停下来,走到案前,提笔迅速写着,卢萦马上到身边伺候磨墨,祖父一心不二的记录自己所思条款,直到几张纸都写满。卢祖父才抬起头来,长舒出一口气来。
“囡囡,以后要好好地跟哥哥们相处,等他们离家,你们就不得多见了。”卢祖父语气带着期盼。
卢萦不太明白祖父此时的心情,为何期盼?“好,我多跟哥哥们一处,让木香多给他们做些好吃的!”
卢祖父失笑,这孩子,好好相处就是给别人多做些好吃的?不过孩子心性,她的哥哥们定能体会的。
“还要跟师傅要些洗筋伐髓的药来,在哥哥们走之前好好准备起来!”卢萦还画蛇添足了一句。
卢祖父激动了“你师傅能同意给你那药?你用药后,我瞧你筋骨极棒,学武也快!可是有大好处的。”
“祖父,师傅给我了不少这个药呢!不过上次那个医士说我年龄小不适合总是用药,需要温补兼并。所以还剩下不少呢!师傅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祖父也补补,祖父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呢!还有祖母!”卢萦溜须的说着。
卢祖父一把抱住卢萦,“好囡囡,祖父高兴,高兴!”卢祖父感觉心里酸的利害,眼睛都湿润了,但是不能在自己的孙女面前掉眼泪,多丢人哪!所以抱住囡囡掩饰自己的窘态。
卢萦也感觉到祖父的失态,所以没有动,拗在祖父的怀里,祖父很少抱她,毕竟是女孩子,都是祖母抱她关怀她,可是她能感觉到祖父的关心,从家里的很多细节,没有祖父的吩咐,卢萦不可能活得这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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