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初见
男子进宫去参见皇上,女子进宫本来自然要去见皇后的,可皇后窦氏没了,宫里的嫔妃无数,可是李渊不曾再立皇后,所以宫里也没有有资格接见命妇的人选,就跟着男子这边分两溜排队一起去见皇帝了。
晚宴在朝阳殿举行,一路走来,灯火辉煌,恍若白昼。无数宫女太监引着人进了宫殿,皇帝还没有来,内殿的太监先领着各家大人跟家眷坐到指定的位置上,上了水酒点心,然后站在身后,随时等候大人的召唤。
卢家不用说自然在除了三王之外的最上首了,卢祖父坐下嘬了一口跟水似的三勒浆,皱了皱眉头,放下酒盏就再也没有碰。
卢大伯卢显也是如此,两人皱起眉头的样子十分相像,卢萦一直觉得大伯长得最像祖父,英武非常,可是性格却差了好多,祖父多谋,沉稳,大伯粗狂,谋略略差。
卢萦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被祖母打了下手背,赶紧严肃起来装淑女,大伯母也知道卢萦在笑什么,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
突然感觉侧面有人看着自己,卢萦转脸去瞧,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头戴软脚幞头,就是两个圆头的枝帽,身穿深绿色官服,一看就是文官,脸上面白无须,估计二十多岁。卢萦只是看了这人一眼,甚至没有仔细看他的长相,就把脸转了回去。
而这人就是房乔,这也是房乔头一次见卢萦,他刚进来,就听见一个细细地嘻嘻笑声,看过去竟是卢家的桌案,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用手捂嘴咪咪地笑着,接着卢祖母崔氏打了她一下手背,那女孩子马上就一本正经的装做仕女的样子了。
他就是觉得这女孩子笑得好开心,好好看,房乔从来不对女子上心,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一个女孩子笑得这般好看,遂盯着看了几眼,不想那女子如此敏锐,立刻发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本来房乔还想着,他是不是也要笑一下,表示问候,结果那女子立马把头又转回去了,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然后低头懊恼。
卢萦无聊之下,四处隐晦的打量朝阳殿。这还是她头一次进皇宫呢!殿内的地砖是米白色的,感觉就是大理石打磨得,光华可见,加上殿内掌了不少的灯,这地砖就反光,把大殿照得更亮了。
就卢萦估计,这朝阳殿最少有一千平米,要不也摆不下这几百座的家眷。卢萦右手边上不远就是台阶了,上面就是皇帝坐的桌案,向上面看去,嗯,就是一个金色的桌案,金色的龙椅,连个垫子都没有,得多膈屁股?还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做上去?卢萦边想边撇嘴,无聊。你个小丫头,怎么能理解权利的欲望跟好处?
继续观察内殿,倒是跟传说中的一般,雕梁画栋的,金碧辉煌的木有。看了一圈,没看出传奇来。
陆陆续续的官员带着家眷进了大殿,分官职落座,因为皇帝还没有来,就互相直接打着招呼,说些琐琐碎碎的事情。
崔家也进来了,不过做在对面比较远的地方,虽然崔砺当年也支持了李家,但是他却只得到了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爵的分封,还有平常管理礼部的一些事情,不像卢家是真正的实权官职,且封开国公,所以不可能太靠近皇帝的宝座,但是也比其他的官员强多了。
崔砺几次看向卢群,想上前说话,可是卢祖父根本连个眼角都不瞄过来,崔砺没办法凑上去,急得在桌案后直扣抠手心,他想去道歉的,刚才本来就是郑氏不对,这个时候需要跟卢家保持好良好的关系,再说崔颢还需要跟着卢群学习呢,这要是因为郑氏疏远了关系,以后就不好再送颢儿过去了。
正在这时,太监唱到,“秦王殿下到!”殿上种大臣及家眷全部起立,低头给秦王行礼。
秦王慢慢走了进来,直到卢群旁边的桌案前,回身对众人道,“起身吧!”
接着招手让房乔过来,房乔来到秦王身边见礼。秦王道,“王妃有孕不能来,房乔,你搬到我这边来陪我说说话吧,”房乔应诺。随身的太监很有眼色的把房乔的桌椅搬过来,房乔就坐在了秦王的身后。
卢萦看到刚才看她的人坐到了秦王身后,就偷偷问祖父,“这人是谁?”
卢祖父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地道,“房乔,你未来的二姐夫!”
卢萦恍然地点点头,“哦,就是他。”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继续装仕女。
房乔从刚才见到卢萦以后,就时不时的看向那个笑的甜美的女子,看她打量朝阳殿,看她撇嘴,看她无聊,看她的各种表情。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个女子牵引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房乔不管是不是,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个女子弄回自己家里,占为己有。
秦王召唤,要平常他肯定不会留下,可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很自然地就坐到了秦王的身后,很想离这个女子近些,多多看看她小脸,他从坐下就时不时地,偷偷的看着那个让他挪不开眼睛的人,只是他坐得角度让人感觉,他在看卢群。
卢群也感觉到了房乔的打量,本来二娘这桩婚事让他心里憋屈,所以也不搭理他。应该说整个卢家的坐席就没有人搭理房乔。
房乔也看出来人家一家都不太待见他,心里有些堵的上。
秦王从房乔平静地坐到自己身后,就惊奇得打量自己这位心腹幕僚,以前从来低调的一个人,也从来不接受自己的邀请,今日怎么了?刚一句话,就从了?
秦王把房乔从坐下后的各种行为看在眼里,慢慢地看出些门道来,轻轻地打趣道,“别着急,等过了门就是你的人了,自然就好了。”
房乔突然羞赧,脸色发红,一种被人窥视到秘密的感觉。引得秦王瞪大眼睛,甚为稀奇。就房乔那种死性子,平常对女人就没感觉,不管他母亲或者朋友给他送了多少个伺候的人,他也没有对谁流露出特别的情绪。如今,秦王看了一眼卢家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天定的姻缘?
秦王在这边溜号,突然太监高声唱,“陛下驾到!”
没有电视里面的隆重的音乐响起,只有跪倒在地的所有人,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萦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亲人,但是对卢萦来说跪统治阶级是不可接受的,可是形势比人强啊!心里无数的腹诽,画圈圈诅咒,活一万岁,相当忍者神龟吗?
李渊迈着四方步,慢慢悠悠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美人一堆。香风袭袭,珠钗碰撞,环佩叮当,从十几到三十岁,个个姿色过人。紧跟在李渊身后的是他最为宠爱的萧妃,柳叶细眉,鹅蛋小脸,樱桃红唇,一颦一笑,一抬手,一伸足,都韵味非常。配上进贡的火红色天丝云水缎,真真是雍容大方,华贵异常。
在后面跟着的是几个小皇子,李渊女人众多,登基前还好些,这几年平静日子过得多了,心宽体胖,也有时间生孩子了,可惜都太小了,跟早已长大成人,手握实权的太子王爷们相比,完全没有竞争力。
李渊走到龙椅前,回身道,“平身!”然后缓缓坐在了龙椅之上。
所有的人都起身,似乎自从卢家从有了桌椅开始,所有的权贵都采用了这种方式,就连李渊也听取了李建成的意见,给宫里各处配上了桌椅,不然,如今大家还需要跪坐在殿上呢,卢萦自己都庆幸自己的运气好,不然自己的小腿今天之后就别要了。
李渊看着殿下众人,高声道,“众位爱卿,今日年夜,我等共聚朝阳殿,大家莫要拘束,来人,奏乐!吃酒!”
大家都答,“诺!”接着礼乐声飘散大殿各处。
卢萦从李渊进来就只能低头跪着,看不见李渊什么样子,这会儿,趁着大家都听音乐喝酒了的机会,偏过头,仔细打量李渊,嗯,胖胖的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面上有须,头发白得厉害,看着很显老,眼睛很小,穿的当然是明黄底金丝绣制的龙袍。
然后再稍稍偏一下头,偷偷打量李世民,要说这李世民可没有李建成长的好,李建成可能集中了李渊跟窦皇后的所有优点长的,人精神的很,上次卢萦在范阳偷偷看过李建成,人虽不甚高大,其实是没有卢家男人健壮,但是模样俊俏,唇红齿白,态度温润可亲,可是李世民就一般般了,长得不帅不说,还年纪轻轻的留了胡子,让人看着不怎么舒服,略瘦的身材,突然李世民看过来,卢萦看到了他的眼睛,这般有神,晶晶闪亮,让人不自然的看进了他的眼里。
卢萦眉头一皱,转头当偶然。
李世民早就感觉有人打量自己,还以为是卢群冲自己运气呢!冷不丁侧头,发现居然是卢家的三娘子?眉头一挑,这还假装偶然一瞥呢?有趣的丫头。不过这三娘子倒是生得好相貌啊,才十二岁的年纪就生的如此貌美,将来更是不可形容了。难怪卢群这般喜爱这个丫头,就看她的样貌也舒心的很了。然后看看木愣愣的房乔,这家伙真是有福了。
房乔也看见卢萦打量李渊,甚至李世民了,看得他有些堵心,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女子就是好奇看看,可是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就不想她看别的男子。
等她突然转过头了,房乔心里又惆怅了,还不如让她看看呢,他还能多看她几眼,这转过去了,就能看到后背了。
正愣神之际,李世民咳咳的咳嗽声轻轻提醒了他,这是在朝阳殿呢,你自觉点。房乔马上垂下眼,手里攥着酒盏,慢慢摩挲。
李世民看得直乐,唉油,这房乔看来是开窍了,竟然也会这般形态?不过这小姑娘还小呢,你且等着吧!然后偷偷的在心里乐。他怕他笑出来,房乔跟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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