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破落王家
王允光没有走出马车,只是透着车窗的口,撩起帘子,跟两个儿子说了两句话,就放下了帘子。
王建鲤跟王建硕兄弟都发现了父亲的异样,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赶紧引领家里人进了城。
太原城门口这般多的马车入城,当然引起了城主还有百姓的注意,“哎呦,这是谁家啊?好多的马车啊?”
“真是有钱人,光看马车的数量就知道了!”
“唉,那不是王家的人吗?”
“是啊,真的是呢!他们不是去长安做官去了吗?”
“是啊,当年他们走的时候,是多么的风光啊?”
“这是怎么了?难道一家人回来了?”
“估计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吧?”
“可能是呢!我记得,当年他们可是带了几百两马车走的呢!”
“你看现在,能有百辆车吗?肯定是出事儿了!”
“别瞎说了,人家王家再破败,也始终是贵族,终究是比咱们这样的布衣强啊!”
…………
路人百姓的议论让外面行走的王家人难堪至极,更加的躲在马车里面不敢出头露面了。
马车颠簸一路,终于在一刻钟后,到了太原城里面最大的宅子,王府。
王建鲤最先回了宅子,安排了人手卸下了门槛,让马车依次都从正门而入。
王家的下人陆续的开始留在外院,整理行囊。马匹,车辆物资。直到进了内院,王家的人才陆陆续续的从马车上下来了,当先为首的当然是王允光了。
王健硕上前搀扶着父亲,王建鲤则是搀扶着母亲一起往里面走去。
王建安自觉留下来招呼人手,整理家里的物资,反正原来的房舍也都是现成的,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就行了。
这些年在长安,因为王允光要上朝,王建安也要上朝。家里的大事小情的多了不少。王建鲤,王建硕都是忙的不行,所以王家的管教松了不少,以至于家里的闲人多了起来。没事儿就纳个妾侍妓人通房什么的。结果弄的家里到处都是女人。更多的还有孩子。
王建安的处理办法非常简单,从今以后个人管个人的,自己的女人安排到自己院子里面多余的房间里面就好。孩子们也是如此,本来家里的院子也是有限的,不能再多给了。
经过长安王家被榨一事,如今王家的资源骤减,每个人的月钱都是减半再减半然后再减半了,实在也是王建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因为李皇帝的一句话,剥夺了王家几辈子的积累,弄的王家破破落落的回了老家,再不能过上以前的逍遥日子了。
王建安如今代替父亲掌家,他知道太原这边的东西也不多,还是要节省着用,所以他的办法也简单,按户发东西,发钱,孩子老婆妾侍多的,对不住,你们平均分到人头上的东西就少,钱也少,吃的也少,那就将就吧!谁让你没事娶那么多的女人,生那么多的孩子呢!
王家的人心里都有怨言,可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如今全家都知道他们是如何安全回到老家这里的,要是当初没有王祖父舍了家里的资财,他们估计都会被扣在长安啃土呢!所以,尽管大家心里都不满如今的生活,可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半句不是!
而王建安掌家以后,一系列的铁腕作风,更是把家里的庶子庶女们打压的厉害,毕竟这些都是妾侍通房生下来的孩子,母亲都不受重视,没有娘家的依靠,他们能指望什么呢?而嫡子嫡女们的母亲都是大家女郎,说句不好听的,人家的娘家基本都是四大家族的人,当初嫁过来的时候的嫁妆都是丰厚的很,所以这些孩子们吃用的还是家里母亲的嫁妆,跟王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生活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王允光跟夫人回了自己的荣寿堂里面,看着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摆设,郑氏呜呜的哭了出来,她这一段时间以来,憋屈着呢!自己的夫君身体也不好,官职也丢了,家里的家财都被那可恶的皇帝给搜刮去了,加上连自己也受了夫君还有孩子们的埋怨,毕竟从俊杰出事儿开始,自己在家里就再没有什么地位了。
王允光也不管自己的老妻在旁边哀哀凄凄的哭泣,扶着儿子王建鲤的手,进了厅堂坐下,让人给上热水泡茶,他饿了,要吃点心。
王建硕在院子里面劝郑氏,“母亲,别哭了,都到家了,不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郑氏眼泪吧差的点点头,拉着儿子的手,“哎,儿啊,母亲就是心里憋屈的厉害,见到你们,又回了自己原来的宅子,所以一时也没有忍住!”
王建硕搀着郑氏的手,“母亲别难过了,走,咱们进屋吧,您走了这么远的路了,咱们进去喝点热水歇歇,饭菜已经交代下去了,一会儿就给上来了!”
郑氏心里高兴起来,起码自己的儿子还是念着自己的,答应了就跟着儿子进了厅堂。
郑氏见夫君坐下喝茶吃点心,也不敢说话,小心的转到桌子的另外一面才坐下,王建鲤赶紧也给母亲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一盘点心,“母亲先用着,儿子去厨房那里催催!”说完转身离开了。
王允光这里头也不抬,也不看郑氏,似乎身旁没有这个人一般。
王建硕来到父亲身旁,小声的说着父亲单独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王允光脸色黑黑的听着,心里叹气,卢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傻的,估计儿子的话让卢氏猜了个大概了,这卢氏真是卢群的女儿啊。看来想要通过她来联系卢家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他没有斥责儿子,只是疲惫的点点头,“再想办法吧!”喝了口茶,王建硕想了想问道,“父亲,按理说,那个挑拨俊杰跟燕儿关系的女人是李家皇帝派来的,如今咱们家已经回了太原了,咱们这样也算是跟皇帝断了关系了,卢叔父应该不会再跟咱们为敌了吧?”
王允光苦涩的脸。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卢群,他这个人啊,最是小气护短,而且说到做到。当年他卢家一家离开京城的时候。曾对俊杰道。‘倘若让我知晓有一日你对不起我家燕儿。我定让你王家鸡犬不宁!’,你说他会放弃对付我们王家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敢肯定,燕儿肯定被卢家接回去了。你看看,他都离开了长安了,却能安然的指挥长安的人,在皇帝还有我王家的眼皮子底下弄走了卢燕儿!我怎么能不担心,不害怕呢?”
王建硕脸上有些迟疑,“也不会,这么厉害吧?”
王允光看着儿子,眼里清明,“你想想,为什么莹儿从宫里面给咱们送信,而消息却没有传出来呢?”
王建硕听的有些惊惧了,“父亲的意思是?卢家?”
王允光点点头,看着厅堂外的远处,目光涣散,“还能有谁?还能有谁这般想我王家覆灭?除了李世民还有谁?我们又得罪过谁?卢群啊卢群,你就真的不愿意放过我王家了吗?”
王建硕从开始疑惑到现在汗毛都立起来了,一身的冷汗,若是父亲说的是真的话,那我王家岂不是休矣?
这边两父子说着话,旁边郑氏也听着,突然她插了一句嘴,“崔家的老夫人是我的姐姐,听说她因为设计了卢家的三娘子,而得罪了卢家,被崔砺灌了药,如今痴痴呆呆的养在院子里面。她生的女儿小崔氏也因为卢二娘逃婚的事情,加上也参与了设计卢家三娘而被卢家休弃了,并且送回了崔家,人虽然没死,可是也总是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了!”
王允光突然回头望向自己的老妻,高声喝问,“你何时,从何得知?”
郑氏咬着嘴唇,垂着眼睑道,“我们回乡之前,我回郑家的道别,家里人议论的时候,说起来的!”
“咣当”一声,手中的杯子落地,王允光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王建硕也吃惊的望着郑氏,“母亲,这事儿可真?”
郑氏木然的点点头,“千真万确!”
王建硕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父亲,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允光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满脸的惊慌失措,神情呆呆的道,“是啊,该如何是好?”
王建鲤领着人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见父亲目光呆滞,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该如何是好?”母亲只是木木的坐在那里,三弟则是一脸急切的呼唤,“父亲,父亲?”
王允光只是呆呆的在那里念叨,并不回应。
王建鲤上前一步,“怎么了?”
王建硕满脸焦急,“父亲魔怔了,怎么唤也唤不醒!”
王建鲤着急了,“怎么突然魔怔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建硕看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你们都下去吧!”王家的仆人赶紧放下食盒,转身离开了。
等院子里面没有人了,王建硕才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建鲤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弟,“这,可是真的?”看着王建硕连连点头,王建鲤的头艰难的转过来看向父亲,想了想,突然大喝一声,“父亲,赶快醒来!卢群杀来了!”
王云光听到一声大喝,一个激灵,浑身一抖,坐到了地上,“卢群?”迷茫的目光慢慢清明起来!
王建鲤赶紧上前搀扶父亲,王允光借着儿子的力道起了身,坐回了位子,“唉,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王建硕见父亲恢复了神智,长出了一口气,这家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父亲倘若再出事,家里怕是要撑不住的!“父亲,不管卢家如何,您都要保住身体,您若是病了,我们又该如何啊?”
王云光抬头看了看三子,点了点头,“是啊,我会保重自己的,不然你们也敌不过那个老匹夫!”转头看向桌子,“饿了,吃饭吧!”
王建鲤跟王建硕两兄弟赶紧把食盒打开,一一摆出饭菜来,伺候着父亲母亲吃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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