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长孙无忌之计
江南道三大战事之后,卢家的呼声空前高涨,所有江南道百姓还有官员都站出来支持卢家。
长安城里面,这三次的战事失利搞的人心惶惶,不光是百官没有了积极性,就连李世民心里也憋的一肚子的火气。
甘露殿里面彻夜灯火通明,李世民揉着脑袋,坐在软榻之上,听着下面众位谋臣为自己出谋划策。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争的年代,自己仍旧是三军统帅,身边这些谋臣也都没有变人,只是他们如今都略微老了些,胖了些。
还是变了,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脑筋都不够使了,而底下这些谋臣的脑袋也没有以前有智谋了,起码房乔,这个自己当初的智囊就不再出谋划策很久了,他每次被自己招来,也只是在那里静静的一坐,不参言,不评论。
唉,到底还是生分了!
杜如晦上前几步,咳嗽了几声才道,“陛下,卢家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样只能把百姓们更加推向卢家,给了他们卢家造反的借口啊!”
长孙无忌也上前来,“陛下,臣不同意杜大人的看法,卢家就是反贼,不然为何屯兵江南道?为何我朝三位将军到了江南道,他们不但不开城门,反而与我军对垒?
不是我们给了卢家借口,而是他们本来就反了,倘若如今我们不动,卢家就会趁机坐大,这样下去,将来就更加无法收拾了!”
李世民点点头,认同了自己的大舅子的看法。
杜如晦急的满头大汗。“陛下,打仗看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因为水患我们没有。地利,人家守在城中不缺粮食,我们在城外无粮而战,何来的地利?再说人和,卢家如今民心所向,而陛下因为侯家的连累,遭到百姓的唾骂。陛下啊。如今首要的事情,就是收复民心啊!”
李世民犹豫了,杜如晦说的也对,这场仗确实是自己莽撞了。初出之时。因为听见卢家现世。心急之下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致使三军失利。
底下的其他众人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意见不太统一,有的同意再战,有的赞同杜如晦,休战。
李世民把眼睛转向房乔,那个人坐如钟,纹丝不动!失望的转回脸来,再看向面前的两人。
杜如晦再次上前建议道,“陛下,可以对卢家招安!再授官禄以示安抚!”
李世民摇摇头,“卢家不在乎官位,倘若是,当初也不会如此的痛快的离开了长安了!禄?呵呵,朕跟你们加起来都没有卢家有钱,朕还能给他什么?朕的皇位吗?”
杜如晦一噎,是啊,还能用什么诱惑卢家呢?
长孙无忌看着杜如晦冷笑几声,又转回身道,“陛下,卢家不能招安,只能硬攻 !
臣问杜大人,即使卢家被招安了,对陛下有何好处?
卢家有钱有粮有人,如一头猛虎,饲养在陛下身边,难道杜大人不怕他哪日寻到机会咬陛下一口吗?”
杜如晦辩驳道,“倘若生活安逸,卢家为何要咬陛下一口?”
长孙无忌嘲讽的看着杜如晦,“书生意气!卢家今日能反,怎知他日不能反咬陛下一口?”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杜如晦,把老杜气的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长孙无忌回头,“陛下,臣有一计!”
李世民心里的想法跟长孙无忌相同,他自来对卢家忌讳,也确实如长孙所说,这卢家在他看来就是一头猛虎,随时可能站起来咬自己一口,所以当初他才会先下手为强,铲除了卢家的根基,处处挖了卢家的墙角,逼的卢家无奈返乡,最后甚至远走他乡!
只是到底是动作太早了,而且卢家似乎对自己早有防备,光看江南道的卢家几郎驻守几道门户就知道了,卢家早早的就在外面培养了卢家的孙子辈,他们一家子在京城都是做给自己看的,而自己当时也信了,觉得时机对了,所以才动手了。
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李世民打起精神来听长孙无忌的计策。
“陛下,人皆有姓,再高的位子都逃不过一个宗族!”长孙无忌凑近些,神秘兮兮的道,“陛下忘了,范阳城里,还有众多卢氏子孙呢!”
李世民听了眼睛一亮,呵呵,卢群啊卢群,你自己一家风光了,范阳卢氏族里的那些卢氏子孙却要为你所作所为陪葬了,不知道你选择自家生,而其他族人死的时候,天下的百姓是否还会站在你的身后?
李世民立刻传旨,“卢群造反,捉拿范阳卢氏一脉!”
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忌,“调拨粮草,着长孙无忌带兵两万分别支援平南将军,湘南将军!”
“着长孙无忌押送范阳卢氏至钙州府,交换范阳卢群家人!”
圣旨传下,再商议已是无用了,杜如晦脸色灰暗,不单单是他的病体沉珂,还有他对未来的无望!
‘陛下啊,您这是在逼反卢家啊,您没看出来卢家始终没有张开大旗自立为王,就是在等着您送过去一个天大的借口吗?
如今范阳卢氏一脉被抓,倘若这些人死在我方的手里,那卢群就再无犹豫的原因了!
等他光明正大的扯开旗帜,那时候,您还能挡得住卢家的铁蹄吗?’
杜如晦转头眼睛涩然的看向房乔,‘你是不是早就看明白了卢家的打算?所以不再说话了?’自嘲的笑了笑,‘是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又不是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怎么能体会人家老乔的心疼啊!’
房乔看到杜如晦的反应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退出去了,自己跟这个当年的豪气云天的君王再无半句话可说了。‘自己作的,自己受吧!’
杜如晦长叹一声,转身走出甘露殿,身影寂寥。
……
京城尉迟家,大郎听说了圣旨的事情,坐在书房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动弹一下。
天色黑了,夫人来请他过去吃饭了。大郎才脸色木然的站起身。来到母亲的院子,看着座位上母亲跟妹妹殷殷笑语,自己的妻子忙前忙后端菜摆置。
大郎心里都是暖暖的,自己娶了一个贤惠的农家妻子。在他们这样官家身份的人家来讲。那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偏偏大郎执拗的把人娶了回来。他没有看错人,这个女子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肯亲自洗手作羹汤,伺候母亲。还有自己的兄弟妹妹。
如今家里环境好了,这女子也不肯拿家里的分毫来救济自己贫困的家,还有嗷嗷待哺的小侄子们。
她说,‘这粮食来的稀奇,不好说出去,容易给家里招祸!’
还有什么人能如此惦记自己,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顾?
走进厅堂,妻子伺候自己洗了手,还亲自为母亲布菜。
大郎说,“艳儿,来,坐下吃饭了!”
家里的人都是诧异的看着大郎,只有尉迟夫人笑眯眯的推了推身旁的儿媳妇,示意她过去。
大郎媳妇喏喏的不敢过去。
大郎起身拉过自己的妻子坐好,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肉,“快吃饭吧!”。
妻子受宠若惊,小小的“嗯”了一声,红着脸吃了肉。
尉迟夫人温和的声音道,“都是自家人,以后不要弄那么多的规矩了,你好好吃饭就行,我们自己也是有手有脚的,不用你伺候!”
艳儿才红着脸点点头,“多谢母亲!”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眼里都是感动。
一家人吃完了饭,坐在一起喝水说话,大郎给母亲一个眼色,两人单独去了屋子里面说话。
大郎把今日的几道圣旨的事情说了。
母子俩沉默半晌,尉迟夫人哀伤的道,“陛下把你父亲给忘了,可怜你父亲被俘在人家手里,他却只是想着交换卢家的人 !”
大郎脸色阴郁,“母亲,倘若卢家发怒,把父亲给?”
尉迟夫人摇摇头,“他们家不会的,他们以前不会为难他,今时今日也不会,只是,等你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心里该有多难过呢!”
大郎放心了不少,父亲跟卢家的关系,他也是略微知道些的,只是没有母亲清楚卢家的为人,母亲说卢家不会,那就不会!
只是,唉,苦了父亲了!
“母亲”,大郎犹豫了好半晌,才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倘若我们去江南如何?”
尉迟夫人神色惊诧,紧张的快步走出去看看,确定了没有人在院子里面偷听,才转身回来,关上门,拉着儿子进了里屋,轻轻的声音道,“大郎啊,你想去找卢家的人?”
尉迟大郎坚定的点头,“母亲,与其做一个被遗忘的臣子,不如轰轰烈烈的活着!”
尉迟夫人摇摇头,“我倒不是说不让你去,你父亲如今的情况,我也对这边伤了心了!只是,我们走不出这长安城的!”
尉迟大郎倔强的摇头,“母亲,事在人为,我定要试试的!”
尉迟夫人“唉”了一声,看着儿子,“只怕你父亲也不愿意呢!”
大郎犹豫了一下,“父亲已经是战俘了,皇帝不愿意去救人,我们自己也不去救,难道要父亲老死在牢中不成?”
尉迟夫人想着自家如今起码吃的好,喝的好,自己的夫君如今人在监牢,不知道一副怎样的惨淡光景呢!
连着叹了几口气,摆摆手,“你联系给咱们送柴的人家吧,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帮咱们家,哪怕就你一个人能走也成!”
“母亲放心,我就是试试,若是不行,咱们再想办法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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