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生日礼物
洋槐树下,古城墙边,姜直灿神情平静地望着夜色笼罩中的山野,随着时间流逝,今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浮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黯淡,转身沿着古朴石梯,登上斑驳的古迹城墙。
这里是首尔近郊的一处山城,亦是一处有名的观光景点,若是登上城内的最高峰日长山的话,那便是极好的登高眺远之处。譬如现在这个时刻,就可以欣赏到上佳的日出美景。
不过景美人影只,向来是徒增伤心事的愚蠢自虐之举。姜直灿没有如预先设想那般去登山,而是孤零零一人倚在墙头,望着远处介于光与暗之间的灰白山影,按下了拨号键。
“对不起。”
一阵长久的等待后,电话终是接通了,对方赶在他开口前,低声说道。
“因为这会的放鸽子?”他问。
“不是。”
“恩?”他惊讶了。
“是关于我之前提得第二种关系,我想,我们还是只保持一种关系,做回姐弟吧。”
他没再开口,长久沉默。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反复无常,未经你的同意就单方面地做决定,是很自私很无情的举措。但是,对不起,我、我那会是冲动了,冷静下来以后,我觉得保持两种关系的事,太失妥当了。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自己,对于我们两人以后的生活和人生,可能都不会带来好的影响。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原谅理解我···可能这样请求原谅和理解,也会让你觉得厌恶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要脸···”
“希妍姐,你是认真的么,足够慎重?”过了一会,他声音有些干涩地问。
“恩,我想了很久。”
的确是很久,她一宿没合眼,一直等到姜直灿的这个电话打来。
“那我知道了。”姜直灿低声说,“不管怎么样,今天,都祝你生日快乐,希妍姐。”
“谢谢。”
“我用SNS离线发了一份文件给你,是生日礼物,记得查收。”
“恩,那个,还有事么?”
“没有,拜拜。”
“拜拜。”
电话由此挂断,安希妍坐在床头,将手机放到床边的一个礼品盒上,随后怔怔看着这个礼品盒,忽地流下泪来,昨晚的谈话,于千百遍后再度重复她的脑海。
“今晚十点的飞机,我得出差两天,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不会怪欧巴吧?”雅致的餐厅内,柯秋澈淡笑着问。
“不会啊,欧巴你不是现在替我提前过么,生日礼物呢?拿来!”
她笑得很开心,接过柯秋澈递过的礼品盒,打开之后脸上的笑忽地凝固住了,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柯秋澈,涩声问:“欧巴,你跟踪我?!”
礼品盒内,数张她与姜直灿出入旅店、海边拥吻的照片,正安静地躺在其中,简直像是一把把尖刀,插进她的胸口,尤其是这刀,还是由她一直以来亲近的欧巴递出的,便愈加让她觉得震惊和伤心。
“不是跟踪,只是关心你。”柯秋澈神色依旧平静,轻轻抿一口咖啡,问,“发生关系了?”
安希妍紧咬着下唇不答,只死死盯着柯秋澈,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看来还真是···你这丫头,就因为换了个公司,因为做一个微不足道的idol没能成功,就这样放纵自己?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如果放到你父母案前,你会被他们赶出家门的!臭丫头!”
柯秋澈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忍不住骂道。他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温良恭俭并且宣称有喜欢的人的姜直灿,在女人问题上,还真下的去手。而安希妍,这个从小骄傲得不行的丫头,居然真地把idol这个职业看得那么重要,甚至为此而压力大到冲掉了身为女子的那份矜持守礼,实在是出乎了他一开始的预料。
“做idol,究竟是微不足道的事还是人生里重要的事,我自己心里有分寸。欧巴,要是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那你就把这些照片给我爸妈看好了!”
安希妍怒声说道,起身便要离开。
“给我坐下,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瞒过你爸妈,就天下太平了?别忘了,你付出那么多,就是要成名,现在突然谈恋爱,你觉得还有机会?”
“我没说谈恋爱,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安希妍转身盯着柯秋澈,生气地说。
“不是那种关系,呵,难不成你还能和男的一样···呀!臭丫头,你给我站好,老实说,你究竟是发了什么疯?”
柯秋澈这次是真的怒了,一把抓过安希妍的手,严肃地盯着她。第一次见到柯秋澈这幅模样的安希妍有些怕,她犹豫一阵,终归是把她与姜直灿的关系,老实地和柯秋澈说了。起码,她这位欧巴没直接把照片给她父母,就代表事情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呵,丫头,你可真是武则天啊武则天!睡了男人不给他名分也就算了,还要让他给你做有实无名的男朋友——也亏得你是女的,长得也漂亮,要不是妹妹,换成弟弟的话,我一定现在就给他两巴掌,耍流氓到这种程度,丫头,你也是够能折腾的。”
听完她的讲述,柯秋澈嘴角露出笑,眼里则阴沉得紧,让安希妍缩缩脑袋,往后退。
“行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你去把这份关系断了,另外,以后一段时间,你能不和他见面就别和他见面,等时间冷却得差不多了,做个普通朋友就好。”
柯秋澈揉着太阳穴,过了一阵后,轻声说道。语气平淡,似是在讲一件寻常事。
“欧巴,这是我的私人事项,你不应该干涉的!”安希妍拒绝道,目光则紧紧盯着桌上的照片,生怕柯秋澈拿这照片来威胁。虽然她这欧巴似乎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照片都拍了,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
“放心,我不会拿这照片做文章,本来就只是担心你,才派人跟着你,谁想到带回来的,是这么些照片···”
柯秋澈低声自语,接着道,“希妍,话我也不多说,你自己聪明,应该能明白。姜直灿,他不是个轻易可以碰的男生,无关于他自身如何,是外界的因素,决定到时候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想保护你,也没用。另外,你自己也应该知道的吧,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你,不要蹚这趟浑水,趁着现在陷得还不深,赶紧出来。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你不过是因为姜直灿这小子身上的某点特质而心生亲近罢了,喜欢,谈不上吧?”
话到最后,安希妍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柯秋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重又拿出一个礼品盒放到她的面前。
“生日礼物,里面是一个联系方式,新沙洞老虎的,他会帮你们制作一首单曲。至于能不能火,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好好加油吧,希妍。”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安希妍看着手里的这张名片,播放器里,却是响起了一首欢悦的舞曲,在这一刻,讽刺得无以加复。
“不是让你不要打电话么,怎么不听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金泰妍略带责备的声音,倒像是娇嗔。
“不是不听话,就是有件事,想和泰妍姐你说一声。”
“恩?你说。”金泰妍愣了一下,敏感地察觉到姜直灿看似平静的声音下,隐藏着的疲惫和伤感,不由得认真起来。
“就是,如果我pd考核没通过的话,我们之间关系结束的时候,可不可以由我来先提。我···好像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
电话另一端长久无声,似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然后有人轻轻应了一声,像是一滴融化的冰水,沿着屋檐下的冰柱,悄然坠落,消失于雪地之中。
“要是你出生在五月就好了。”
“恩,你说什么?”
“没什么。”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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