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片土地 下
“现在是什么时间,千宁xi。”姜直灿的嗓子有点哑,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与灯光上,神情里透出疲惫。
“晚上七点四十五,部长nim。”千宁看了一眼自己调过时差的腕表,坐到姜直灿边上,拿起水果刀,“要吃水果么,苹果或者猕猴桃?”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倒是挺想吃柚子的。”姜直灿觑了眼床柜上的澄黄柚子,抬手想拿保温杯,却无奈地发现手臂没力气的紧。千宁把保温杯打开递给他,居然真地依言剥起柚子,让他有点吃惊和感动。
“为上司分忧是作为下属的应尽之谊,部长nim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其实剥柚子这种事,我、我还是常、做、的!”
千宁用刀在柚子表面划开几个口子,大抵是口子切得不够深,她涨红了脸,剥得很是费力。额前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她的眼镜。小巧的贝齿咬住下唇,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姜直灿一边看着她与柚子搏斗一边轻轻活动手腕脖颈,一天多的长卧再算上呆在飞机上的长坐,让他的身体很不适应,头脑的疼痛倒是几乎消失不见,算是一个好消息。
“千宁xi,可以再多切几个口子,也别怕切到里面的果肉,可以更深一些,不碍事。”
千宁点头,依旧紧咬下唇。
“现在是八号了吧?”姜直灿问。
“不是,还是七号。我们在西半球呢部长nim!”千宁拨开两片白色果皮,好歹是见到些许果肉的雏形了,“首尔倒是八号了,恩,听的工作人员说,TTS的泰妍xi和徐贤xi是今天下午两点到的,大概会晚一点,不过现在的话,应该也到了吧,毕竟明天晚上就是韩流庆典了,总要有一天时间适应一下时差才好。”
“明天?你不是说今天才七号,那明天不是才八号么?”姜直灿惊讶地问。
“是啊!”千宁更惊讶,姜直灿这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啊!
“那你怎么说明天是韩流庆典,庆典不是在九号么?”话音落下,姜直灿便自己先反应过来了,他原来是把最简单的时间概念搞混了。
“九号是韩国时间,在韩国的时候,大家当然都那么说。”
“恩,我知道了,是我自己迷糊了。”姜直灿笑了笑,随即心算片刻,忽然发现以徐贤抵达的时间,就算他前去接机了,也没法兑现在韩国时对徐贤说的第二天奉送惊喜的承若,因为下午两点,在韩国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算是好消息么?起码能有一个借口?没有估算好时差问题,对于一个从未长途飞行的年轻人来说,应该算是情有可原的错误吧?
姜直灿胡乱地想着,从口袋拿出手机,却意外地发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已经自动关机了。大概原本剩的电量就不多吧,姜直灿苦了脸色,插上充电宝开机以后,果然见到来自徐贤的几个未接电话与询问短信,打开sns,上面也有徐贤的留言,最新一条,就在十分钟前。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呆,随即抬头看向千宁:“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不知道啊,说是留院观察几天,至于具体是几天,没人告诉我。不过我想,大概就跟读书时候的作业卷子一样,说是几张,其实总没完。文字游戏嘛。”
千宁头也没抬地说,已经把柚子的第一层果皮全部去除,这会正在清理因为剥得不够深而残留的白色第二层果皮。
“我打算明天上午出院,千宁xi,你待会去和医院方面的人说一声,至于账单支付,可以用我的卡,哦对了,你先前垫付的费用,也记得把账单发给我,我好还给你。”
“明天就出院么?部长nim,你现在的脸色看上去可不大好,还是多休息两天吧?”
“不用。”姜直灿低下头,沉吟片刻,给徐贤回复信息:
对不起努那,因为某些意外,所以没能及时接听和回复你的来电。我很好,别担心。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爽约了,没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把准备的那份惊喜送给你。一直在等吧?对不起。我会尽快履行答应你的事的,真的,我保证!
边上忽然传来千宁的欢呼,姜直灿放下手机,见到她手里的柚子终于剥离完全,鲜嫩的果肉甚至还从最后的薄膜中露出,散发诱人的色泽。
“祝贺你千宁xi,挑战剥柚子成功!”姜直灿鼓掌说。
“哈哈,非常感谢,我会继续努力的!”千宁配合地鞠躬笑道。
“恩,那我就再交给千宁xi一个任务,想必千宁xi也一定能够成功吧?”
“嗳,什么?”千宁一呆。
“我打算待会就出院,所以还请拜托千宁xi,现在就去办理我的出院手续,万分感激!”姜直灿双手合十地拜托道。
“现在?这怎么行啊,总要再休息一晚吧?”千宁睁大眼睛,脸上还沾着白色的果皮,“柚子都还没吃呢!”
“路上吃,明天吃,后天也可以的,我保证把它全部吃完,放到冰箱里!”姜直灿伸手推了推千宁,“韩流庆典不是节目海外拍摄的正式开始么,我身为制片,总要在现场才好,千宁xi,快点去吧!”
“这······好吧,”千宁犹豫着往外走,“但我可不保证医生会同意你出院。”
“这事可不由他。”姜直灿坐在床上做伸展运动活动身体,“噢,我的卡拿去了吗?记得用我的卡支付住院费用。”
“不用的,社长nim已经给我汇了一笔钱,说是住院报销费用,部长nim你就算在这里住上两个月,也不会欠费的。”千宁关门离去,把先前没提的事告诉了姜直灿。
她其实还蛮想问一问昨晚的那个视频通话,那是单向视频,她没法看到屏幕另一端的人是谁,而当时姜直灿是在睡眠中。但如果告诉他曾发生过这么一个视频通话的话,他应该能猜到对方是谁吧?只是想到来自柯秋澈的隐约警告,千宁的这么点小心思便像风中尘埃一般,迅速消失了。
姜直灿离床下地,对于千宁口中说的住院报销感到一丝羞赫——因为乘坐长途飞机而住院,这本就有些丢脸,而被柯秋澈知道当做因公损伤,更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可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男人,而不是五十二岁的中老年人。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等回到首尔,自然可以找柯秋澈解释,撤销这份报销。现在迫在眉睫需要考虑的,是该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徐贤面前。他原本的预想其实还不错,在徐贤经历了长途飞行的疲惫之际,打扮帅气捧花而立的他忽然出现在徐贤眼前,先是混迹在接机的粉丝群中,给徐贤美美地拍上几张照片,再趁着徐贤讶异惊奇,怀疑是否看错人的时候,快速跑到她们的汽车处,戴上宠物头套,躲进后备箱里,将自己作为一个惊喜礼物送给徐贤。
当然,还会有他作为制片的相关文件,这代表了接下去两个月,他都会和徐贤有固定见面时间,也是以一种工作的方式,陪伴在徐贤身边。他可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在河边,徐贤谈及将要回归,日程忙碌而无法有足够时间照顾他时的落寞遗憾。而现在,他将作为制片人,起码在徐贤某一方面的工作上,反过来照顾她。
这便是他所说的非物质层面上的礼物,一份可以预期的长久陪伴,以综艺节目的形式而强有力地固定与不变。
对了,金泰妍不是与徐贤同机么?原本的计划,便可称得上是一举两得了。或许宠物头套会影响发型?那便取消好了,反正,反正现在也都只是空谈而已,已经为时已晚了。
姜直灿缓步走到窗前,并没有察觉病房楼层发生过变动。窗外的夜景美丽依旧,如一颗明珠散发光彩。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脑海里关于和徐贤的见面大约有了一些想法,但此刻,望着窗外如梦似幻的夜景,他忽然什么都不能想,只是失神地久久凝往窗外光影间的黑暗——哪儿,才是艾伦史密斯花园呢?
呵,良久,他忽然轻笑,史密斯花园在河谷呢,你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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