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山穷水尽
这段时间沈赫一直被几个厂商催债,他实在拿不出钱支付货款,只能说尽好话让厂方再宽限些时间,等他收回工程材料款就可以周转了。
昨天下午一个大债主派来两名彪形大汉到店里找沈赫讨债,吓得店里的员工都不敢大声说话。两名大汉寸步不离地跟在沈赫身后,沈赫上厕所,他们也要守在门边看着,大有不要到钱誓不回去的架势。
沈赫被逼得没办法,最后从厕所蹲坑后面的小窗户逃了出来。
“我今天都没敢去店里……”
沈赫在身上胡乱地摸了一通,终于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打算点燃,忽然意识到薇薇在跟前。沈赫把香烟拿到鼻下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如果债主找到家里来,我怕我爸妈会受不了。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惊吓,我爸有肺气肿,情绪激动会呼吸困难。薇薇,我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哎!”
沈赫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神情抑制不住地悲戚。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和小姨妹诉说心里的苦闷。
“你和我大姐结婚太铺张了,如果那些钱用在生意上,应该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薇薇并不同情沈赫,为了一时虚荣就要付出代价。
“晕,你以为我愿意铺张搞婚礼?如果我不那样做,你妈能同意菲菲上婚车?如果我不出一百万,你妈能让菲菲和我领结婚证?”
沈赫有些激动,虽然知道结婚要付出成本,可是没想到成本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
薇薇觉得还是闭上嘴比较好,她并不认为沈赫和大姐菲菲爱到无法自拔,非卿不嫁,非伊不娶。两个人结婚更像是一桩交易,各取所需。当然了,沈赫和菲菲在一起也是帅哥靓女外人看着养眼般配。
“薇薇你知道吗,我和你大姐并没有去迪拜,我们在珠海东奥岛上的小客栈,一直呆到蜜月结束。”
沈赫苦笑着抬起头看着薇薇:
“办完婚礼我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只能委屈你大姐跟我受苦。还好菲菲没有意见,她虽然脾气不太好,还算明事理。”
“哦?”
薇薇有些意外,难道菲菲在朋友圈晒的迪拜蜜月照片都是假的?
沈赫好像明白薇薇的心思,马上补充说,菲菲晒的迪拜照片,背景都是经过P处理的,就怕付美玲到时候问起来不好解释。大家在朋友圈看到了照片,就省了不少麻烦。
“不怕你笑话,我送你的手链是仿冒的名牌,不到两百块钱。送给你妈的手表也是高仿的。是菲菲非要撑面子,要给你们买名牌礼物……”
沈赫能主动坦白还算真诚。
“礼物不在贵重,心意最重要。至于你送我妈的那块高仿表,我不会说出去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有什么打算?”
沈赫摇头。
沈赫的债务肯定影响到大姐菲菲的生活,薇薇没办法置身事外。何况追根溯源,让沈赫陷入困局的头号人物是母亲付美玲。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再好好想一想,你说别人欠你钱,如果把别人欠你的钱都要回来,是不是能不能解决问题?”
“……”
沈赫满脸苦涩。派出去讨债的业务员没几天就辞职了,给他们承诺讨回债务有高额提成都留不住人。沈赫也是没办法了,事情越拖越久,要回钱的希望越渺茫。
看着沈赫无助又困顿的神情,薇薇突然觉得他很可怜,顶着一个土豪的帽子,其实心头压力山大。
“不要灰心,只要努力去做,肯定有办法解决困难。”
沈赫有房有车,三家店铺的库存也不少,总不至于山穷水尽。
薇薇这时才发现这位经商多年的大姐夫,还不如她一个才开小饭馆的厨娘坚强勇敢。遇到事只想躲避找人倾诉,而不是积极去面对去解决。
“或者可以低押房子或者车子申请贷款,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多争取一些优质订单。另外别人欠你的钱,你得想办法追讨回来,学学别人向你讨债的办法。讨债就要放下面子,死缠烂打……”
沈赫听薇薇说得一套一套的,不由得眼睛都直了。
“你最好和我大姐商量商量,你们是一家人,要一起面对困难。如果能争取到你父母的支持更好,人多力量大,办法总比困难多。好了,你赶紧回家吧,别让老人等急了。晚安!”
“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赫重复着薇薇的话,再望向薇薇时,薇薇的背影已经进了电梯。
如果和菲菲说这些话,菲菲也会像薇薇一样,帮他积极出谋划策,和他一起面对困难吗?沈赫不敢想。
已经抵押了店铺,不能再抵押新房了。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沈赫决定把才买两年的路虎揽胜卖了,然后就去讨债。业务员不愿意去,他可以自己去。
“薇薇,我想好了,你说的对,我必须得把别人欠我的债讨回来。你看这段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爸妈。每天只要送一顿饭就行,晚上他们冲点麦片喝点五谷杂粮糊糊就可以解决了。”
沈赫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冒汗,怕薇薇会拒绝他。毕竟薇薇也是打工的,要是帮他照顾父母,必定会影响本职工作,付出额外辛苦。可是他又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帮忙的人……
沈赫心跳加速地等着薇薇的微信回复。
“好的,我明天中午就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一天通知我。”
“谢谢你,太感谢了:)”
沈赫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随手又给菲菲发了一条微信:
“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时间,等你回家,我爸妈就拜托你了。”
沈赫望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母,父母刚吃完他做的菜粥,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老人白苍苍的头发,在午时的阳光里像一根根银针,刺得他的眼睛有些模糊。
已经下午一点半了,菲菲一直没有回复沈赫的微信。车行打来电话,如果沈赫急着出手,他的路虎揽胜可以两折出手。
“太少了,我的车保养得非常好,跟新的一样。”
“保养得再新也是二手车,要卖就卖,不卖拉倒!”
沈赫突然觉得心很痛,不能忍受爱车被低估。干脆不卖了,先去讨债,只要讨到债,一切困难都好解决。
沈赫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到门口,又回身从厨房的刀架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装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现在讨债都跟拼命没两样!既然没有彪形大汉的体格,就得亮出不怕死的风骨。该亮剑时,绝不做缩头乌龟!
沈赫开着车,竟然不知不觉拐进了食街,朝瓦罐居开去。好像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和薇薇告个别,谢谢她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眼看着就要到瓦罐居门口了,沈赫开始减速。这时突然一辆黑色奥迪从旁冲了过来,拦住了沈赫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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