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没有人天生就是恶棍(二)
“对于不在乎我、不关心我的人,我的悲伤与难过,他们只是看笑话,而关心在乎我的人,好吧,根本没有。”
黄啼这句话说得令紫啼一阵的紧皱柳眉,她此刻觉得,自己真的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三个哥哥。
“即使心中拥有再多的苦涩与孤独,我依旧只能每天强装笑脸,我要对每一个人笑脸相迎,让他们察觉不到我的悲伤、苦涩与难过,这种糟心的日子,我过了三千多年,三千多年呀!”
“而你们在背后又是怎么说我的?你们说我表里不一,说我虚伪,说我没心没肺,你们到底要我怎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堵上你们的嘴?”
“非要逼我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你们才心满意足吗?”
望着不断咆哮的黄啼,紫啼叹了一口气道:“你偏激了,而且太过于极端,你其实根本不用在意那些的。”
“我很压抑,我一直以来都很压抑,我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可我瞭望四周,现连一个能倾听我心中苦闷的人都没有,连一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
“我只能自己去默默承受着这所有的苦涩与悲伤,后来我麻木了,直到有一天,父王亲自将我叫到幽冥殿,问了我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黄啼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提及这件事。
紫啼没有开口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分毫的好奇,她知道,有些事情,黄啼愿意去说,自然会说,他不愿意说,强迫追问也毫无意义。
过了片刻,黄啼才再次开口道:“父王说他的身体每况日下,而新的幽冥王会在大哥和三弟之间产生,他问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选谁。”
顿了顿,黄啼继续道:“我说我会选择支持大哥,因为大哥手握地府兵权,而且大哥的个人实力最强,是幽冥王的不二人选。”
“但父王却说,小妹你会支持三弟,大哥心胸太过于狭窄,容不得三弟,一旦他成为新的幽冥王,势必会排挤三弟,那么三弟在人间掌管的葬魂人和地府执法团,有脱离地府的可能。”
“最终,地府会四分五裂,本就愈势弱的地府,会更加雪上加霜,这种最糟糕的结局,是父王不愿意看到的。”
紫啼闻言一愣,她此刻不懂黄啼说出这番话的意义。
“我当时脑子热,问了父王一句,为什么父王你从来不担心我会乱了地府的势力构架?”
“你知道父王是怎么说的吗?”
紫啼摇了摇头,即使她知道,一向说一不二又有点暴躁的父王,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父王说,对于不可能生的事情,他从来不担心,所以我问的这个问题,是一句可笑的废话!”
紫啼摇了摇头,老幽冥王谛听的话,果然如此刺耳难听。
“也是父王的这句话,令我从麻木之中突然清醒了过来,为什么我要甘心成为一个废物?为什么我就没有成为幽冥王的可能?”
“就因为我不受父王的器重?就因为我没有老萝卜头这个强大的靠山?”
“就因为我手中没有一兵一卒?”
紫啼叹了一口气,她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
“一种羞辱感自心中陡然升起,那一刻我不断地问自己,这三千年来,黄啼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还有最起码的一点尊严吗?”
“你活得还像一个皇子吗?”
“我不断地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强烈的忧伤弥漫在黄啼的脸上,他微微的抬起了头,望着天边的青天白云,平淡的反问道:“小妹,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去做?”
紫啼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的是,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去弑父杀兄!”
“你猜得没错,三弟的行踪确实是我透露给滞留鬼联盟的,但大哥确实是因为他动了兵变而被父王亲手清理门户,而我只是趁着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做了个渔翁而已。”
听到黄啼终于亲口承认了这些,紫啼非但没有愤怒,却平静的反问道:“终于铲平了所有的竞争对手,你现在是不是很心满意足?”
黄啼用手揉了揉眉心,他叹了一口气,神色疲惫的道:“并没有,我以为我终于凭借心计坐上了幽冥王的宝座我会很开心,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我非但不快乐,却更加觉得孤独了。”
“高处不胜寒的那种孤独吗?”紫啼冷笑了一下,反唇相讥道。
“其实我很怀念和大哥三弟争幽冥王宝座的那段日子,那时虽然心累,但胜在充实,而且说实话,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挺厌恶他们的,但他们真的全都魂飞魄散后,我现我还是很在乎他们,直到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那一刻,我才现,我一直苦苦追寻的尊严,在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见紫啼满脸不相信的神态,黄啼依旧是那副落寞的神情继续道:“其实你相信不相信根本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对你下杀手的,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对待唯一亲人的方式,就是连地府通行证的权限都给我取消了吗?”
听到紫啼的质疑,黄啼满脸苦笑的道:“你带着骨海和裁决脱离地府,我又能怎么办?难道放任你们自由出入地府吗?”
“本就处于动荡边缘的地府,难道还要因为我的私心而更加动荡?”
紫啼冷漠的望着黄啼,冷冷的讽刺道:“你这理由太过于牵强附会,幽冥王在地府是说一不二的,连地府铁律都可以修改,更勿论一个掌门司的通行权限!”
“那是根基稳重的父王才能做到的事情,你难道觉得,刚刚成为幽冥王不久的我,有那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见黄啼依旧在找借口,紫啼冷漠的道:“你之前说得那些心里话我相信是真的,但刚刚这句话绝对是在找借口搪塞我。坦白说吧,你今天这么卖力的说出心里话,目的到底是什么?要求我们葬魂人重归地府掌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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