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脸为什么这么红?
023
月凉如水,玄砥从藏书阁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向另一座山峰飞去。
灵泉峰后无人处,玄砥靠在树上,一条粗大的藤曼宛如巨蟒匍匐在一旁,正大快朵颐,吃着一只野鸡。玄砥拿下遮在脸上的面具,沿着脸上红色的纹路,摸自己滚烫的左脸。
他很疑惑。
脸为什么这么红?
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他怎么了?
……
血藤吃饱喝足,匍匐在他脚下,舒服地打着饱嗝儿,玄砥心烦气躁,踢了它一脚:“就知道吃。”
血藤:“……”
玄砥戴上面具,冷着脸道:“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说到这儿,血藤来劲了,它向空中喷了一口红色雾气,雾气氤氲翻转,不一会儿,雾气中形成一个镜面,镜面中的景象是熟睡的白黎,他睡着的时候少了一点“为师不尊”的跳脱,多了几分恬淡温柔。
玄砥贪恋地看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砰地一下,击碎了血雾,扼着藤条,怒道:“谁让你看的!”
血藤:呜呜,冤枉!我没想看,我是觉得主人想看才幻化出血镜的!
玄砥将它扔在地上,道:“以后不准觊觎师尊睡颜,若让我发现了,把你劈成十段。”
血藤:我真没想看。
玄砥瞪了它一眼。
学堂:完了完了,这次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玄砥朝弟子住宿的地方走去,血藤倏地一变,变成了一条毫不起眼的枯藤,缠到了玄砥腰间。
——
白黎的禁闭终于满一年,他从藏书阁出来后,一边积极努力教授几个徒弟,一边致力于说服掌门师兄让他把门派发扬光大,没想到掌门师兄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让他搞,白黎无奈,去后后山的山洞找那个奇怪的钓鱼老者,妄图通过自上而下的方法让掌门师兄改变注意,从没想到人走洞空,那老者竟不知去了哪里。
转念,五年过去了。
白黎苦心修炼,修为一跃从金丹初期变成元婴期,掌门师兄向他发来贺电,但是没再办什么喜宴。他的好徒儿,竟然也在短短的五年内结丹了。
要说,他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
自从大孤山一战后,这孩子就跟他睡,白黎曾提过让他自己睡,他就说一个人害怕睡不着,白黎起初见他小,便就没强制他回自己房间睡,后来形成习惯,竟然五年都过去了。
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白黎突然醒悟,他的小徒弟长大了,不是个小孩子了,必须得自己睡了。
那是个很平常的早晨,白黎睁开眼睛,打算起床,他侧头一看,本该出去忙碌早餐的小徒弟竟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看着他,起初白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直到他的目光撇到小徒儿的双腿间那块不自然翘起的面料。
啊,这是早晨!
早晨会有什么!
当然是青少年的陈伯!
看着小徒儿的大红脸,过来人的白黎脑子里飘过一大堆青少年生理知识,正想给小徒儿科普一番,让他不要害羞,这都是正常现象,没想到小徒儿逃荒般地滚下床,衣服都没来得极穿好就跑了。
白黎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一咂摸,心想,当初青少年的他,也不愿意听家里长辈科普陈伯的事啊,倒是同龄人指尖能说的比较多,想必他会找两个师兄答疑解惑吧……
从那次之后,小徒儿连着好几天没来找他睡。
不过,又过了几天,小徒儿又来了,绝口不提那天闹了一个大红脸的事,白黎也有些有口难开,但心想,他们还是分开睡地好,哪有这么大了还这么黏师父的。
于是,今天晚饭后,小徒儿在那铺床时,白黎直接道:“砥儿,你大了,不能跟为师睡了。”
玄砥身子一僵:“师尊,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吗?”
白黎笑道:“你瞎想什么。你长大了,手长脚长,都跟师父一般高了,跟师父在一张床上,不挤吗?”
玄砥低着头:“不挤。”
白黎:“……为师觉得挤……你还是自己睡。”
白黎说完,瞅着玄砥,玄砥低着头,没应声。
白黎知道他不愿意,便道:“你得独立,都十五了,还有几个月十六了,在山下,你这个年纪都要娶亲了,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这么黏人?难不成你要黏师父一辈子吗?”
玄砥抬头,张嘴,轻轻说了一声什么,白黎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玄砥藏在袖袍下的手攥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发白,但是这些,白黎都看不到,白黎只看到玄砥僵硬地张开唇:“既然师父不愿意,那徒儿就不来了。”
白黎点点头:“刚开始会不习惯,自己多睡两天就没事了,男子汉大丈夫,还能害怕一个人睡吗?你都金丹了,一般人谁能打得过你。”
玄砥点点头,小声道:“师父说得是。”
白黎点点头,道:“行,你下去吧。”
玄砥推出房门,替师父关了门。
此时,月色被乌云吞噬,天空一片阴沉,玄砥心中憋闷,向后山飞去。又来到那个没人的地方,他静静地站在树旁,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树干,不一会儿树干周身被戳出了一圈洞。
树:呜呜……
玄砥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因为他陈伯被师父发现了。
除了这个,师父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师父有没有发现——
入睡时,他总是偷偷拢着师父的一缕头发入睡?
有没有发现他梦|遗时,梦里面都是师父的影子?
有没有发现,那天早晨其实他其实射了?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玄砥跳进了旁边的冷泉,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进去,带着凉意的泉水淹没了他,他被包围……
直到窒息感传来,他才爬上岸。
在岸边等他的血藤,着急地在地上转圈,看见他出来,急急忙忙围过来,但又不敢围得太近,因为他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气压,他怕主人看它碍事,把他劈成十段,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是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呢!
血藤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匍匐着,没想到主人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血藤小心翼翼爬过去,玄砥道:“打开血镜。”
血藤喷出红雾,一盏红色的镜子浮现在空中,镜子里面的景象就是他们面前的糊。
“你不知道该放什么吗?”玄砥冷冷道。
血藤:放什么,放什么?
玄砥道:“放。”
血藤心想,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您想看什么?
但它不敢问,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首先是不能放主人师父的影响的,他还记得多年前,他自作多情放了一段主人师父睡觉的场景,结果差点没让主人掐断脖子。
虽然,脖子这个东西它也没有,但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它开始瞎放。
先是长峰长泽呼呼大睡的场景。
血砥面色一冷。
灵藤马上切换,这下切换成了掌门的睡脸,不过由于距离有点远,画面不太清晰。
玄砥面色更冷了。
血藤一哆嗦,法力收了回来,没照那么远,停在了灵泉阁—白黎休息的住所。
玄砥面色缓和了。
血藤立马觉得自己找对方向了,但是他又不敢再往里探,万一照到主人师父,主人会揍他。但是看主人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想看师父吧,想看吧,想看吧……
血藤悄悄钻进了门中,马上就能照到师父了,这时玄砥道:“算了。”
血藤一愣,停下。
主人万分落寞地往回走,血藤收了法力,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明明想看却又停下,只能悄悄跟上主人。
——
浮玉门收到了仙盟弟子试炼大会的请帖。
青竹峰竹舍内,钟长青拿着请帖,沉默不语。
白黎抿了一口青竹峰特有的竹叶茶,看出来钟长青不太想参加这个大会,他摸了摸鼻子道:“师兄,仙门百家,后背英才辈出,就算咱们参加了,也不一定能拿到什么好名次,你就别担心咱们会被玄天宗注意到了。”
钟长青看了他一眼,道:“这几年来,你倒是消停,没再惹什么乱子。”
“那是那是!”
几年前,白黎见掌门无法说服,早就转变策略,明面上乖乖巧巧表示听进去掌门师兄的话,绝口不提光大山门的事。暗地里,让玄砥勤奋修炼,隐藏实力,就等着今天说出这句话。
不管怎样,先把任务完成再说。
钟长青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白黎道:“师兄,你担心个什么?师父老人家让咱们不要报仇,可没说让咱们当缩头乌龟。咱们总不能因为上一辈的事,断了小一辈磨练眼界的机会。”
钟长青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白黎知道掌门师兄松动了。
临行前一天,钟长青将五名参赛弟子叫到眼前,每人勉励几句,然后让小童呈上了五粒丹药,道:“此乃浮玉门独门丹药,可在要紧关头保你们一命,大会凶险,你们服下此药,身家性命便多一份保障。”
接着,弟子按长幼顺序选后拿了药丸,服下,谢过掌门。
轮到玄砥时,玄砥拿着丹药,犹豫了一下,看向白黎,像是寻求他的同意。
唉,他的小徒弟还是这么黏他这个师付,连吃个掌门送的丹药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白黎笑道:“掌门送的好东西,还不快吃,看什么呢!”
话音刚落,玄砥毫不犹豫,将丹药整个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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