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冲突
偌大的花房,气氛顿时凝固。
公孙尔雅委屈地看着慕容无攸,紫连死死地抱住渥丹的腿,那边破虏却是佯装看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无攸偏过头去,盯着渥丹的眼睛问道。
“那你又怎么会这里?”渥丹没有辩解,只是苦笑一声,反问道。
却见慕容无攸敛眉沉思了会,放开了抓紧渥丹的那只手,冷漠道:“你以后离尔雅远一点。”
渥丹见他松开手,本想罢了,哪想他说出这么一句,心里陡然上火,眼角余光又扫到他腰间的子君玉香囊,更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只见她一挥袖子,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了紫连的脸上,瞬间留下鲜红的掌印。
一切来得太快,容不得思考,连离渥丹最近的慕容无攸也有些愕然。
公孙尔雅更是惊得将帕子不自觉得掩住了口,破虏也收回佯装看花的目光。
“若我不呢?”渥丹轻扬双眉,目光越过无攸直看向他身后的公孙尔雅。
她的目光极冷,语气中尽是挑衅,连那尾音都故意拖地悠长。
离她最近的慕容无攸蹙了蹙眉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将尔雅护在了身后。
渥丹看着他这般,一颗心已经落到了底,面上笑得愈发灿烂,也不再顾忌什么:“王爷,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话说着,她还一扫满园的姹紫嫣红,从中折了一支蓝色的曼陀罗正要递向慕容无攸。
那曼陀罗十分美艳,幽蓝的光,柔嫩的花瓣,纤细的枝蔓,尤其还散发着诱人的花香。
可是,渥丹递向无攸的手,半路却落了空,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着破虏走去。
她款步而来,眼神中满是蛊惑,她将那支蓝色曼陀罗递到破虏手中,嫣然一笑,恍而离去。
破虏接过那花,瞬间清醒,又丢在了地上。
充满谎言的爱情,就像那蓝色的曼陀罗之花,这是富阳城百姓都知道的谚语。
她这是讥讽?是嘲笑?是诅咒?慕容无攸不解。
公孙尔雅袖中的玳瑁护甲戳地她掌心生疼。
紫连瘫坐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主子。
破虏却是有些心神不宁,一想到那支蓝色曼陀罗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远远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慕容无攸循声望去,原是先前替渥丹引路的小太监。
他是认得公孙尔雅等人的,忙跪下去请安道:“奴才见过娘娘,见过王爷,见过吴公子。”
“你起来吧。”公孙尔雅敛容道,她已拭去泪痕,眼下十分端庄优雅。
慕容无攸朝破虏使了个眼色,破虏了然,往前走了几步,正好挡住了那盆摔碎的铃兰。
“请问王爷,可有见过王妃?”那小太监起身,扫了一眼四周,没瞧见渥丹便问道。
“她不在这里。”慕容无攸冷冷道。
那小太监见他这般神色,也不再多问,便恭敬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说着,那小太监恭敬地退了出去,消失在紫藤花架下。
慕容无攸望着那盆破碎的铃兰,又看了看那只死猫,对破虏道:“阿虏,你把这里处理一下。”
“是,六哥。”说着,破虏皱了皱眉,扫了眼四周,从花房的仓库里找出铁铲等,寻了个角落挖了个深坑,将那黑猫的尸体、摔碎的铃兰花悉数丢进了坑中,又用土重新掩埋好。
做完这一切,破虏的手上已满是脏污,紫连忙去打了水来让他洗干净。
公孙尔雅又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让他擦干手,可是破虏却是一滞,今日不知为何,他见公孙尔雅的笑容,打从心里觉得硌得慌。
难道是被渥丹影响了?真地像她说的满是谎言?
否则为何尔雅要嫁给新帝,而不是一直等待六哥?
破虏是个粗人,他的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在脸上,他的肢体语言也是那般诚实。
站在一旁的慕容无攸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看着公孙尔雅的一悲一喜,心中一叹。
此生,他负了眼前这个女子,毁了对方一生的幸福,又拿什么去补救?
这三人各自怀着心思,那般已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是海寿。
他穿过紫藤花架,看到慕容无攸心下宽慰,可再一抬眼,那眼前的女子竟是公孙尔雅。
海寿意味深长地一扫众人,才不紧不慢道:“王爷,陛下在御花园等您,您快随奴才去吧。”
“大公,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破虏一阵纳闷,脱口而出。
海寿微微一笑解释道:“陛下请了王妃来喝茶,听王妃说,老奴才知道的。”
破虏心中一惊,目光投向慕容无攸,他倒是淡定,只轩然道:“那大公,我们快些走吧。”
话说着,海寿、无攸、破虏三人离开了花房。
这一路,三人极为默契,都绝口不提方才花房之中的事。
远远地,未到御花园已听到慕容德奎的笑声,他今日心情应是格外愉快,那笑声都十分爽朗。
走近一些,才发现御花园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摆着一茶案,一玲珑棋盘,三几木椅。
“陛下,六王爷来了。”海寿先行一步,走到慕容德奎身侧通报道。
坐在慕容德奎对面的渥丹,正言笑晏晏,手中执着茶壶,给新帝续茶。
他们似乎聊得很是愉快?慕容无攸看了一眼渥丹,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渥丹似也瞧见了他,放下茶壶,便站起身,嫣然一笑道:“王爷,那碧落可寻得?”
“都是本王不好,未寻得。”慕容无攸脸上一片遗憾之色,看着渥丹的眼神却是一片浓情。
渥丹嗔笑道:“都是臣妾的错,让王爷进宫一定要去寻寻那宫中至宝的碧落花,倒让陛下差点等急了。”
此时她的声音婉转温柔,带着女子的娇羞,又有着新婚的甜蜜,一时竟教人听得心都酥了。
这话是向着慕容无攸说地,意思却是解释给慕容德奎听得。
破虏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两人也实在是太会演戏了。
却见慕容德奎不在意地笑笑,朝慕容无攸他们挥挥手:“来,坐——”
一旁的宫女立刻走上前来,伺候慕容无攸、破虏坐下。
“不知陛下今日召臣来所为何事?”慕容无攸问道。
“无攸,朕可得说说你,怎如此严肃?王妃就很好嘛。”话说着,慕容德奎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又看向渥丹,她如天鹅般光洁修长的脖颈此刻正侧耳吩咐着宫女什么。
“陛下,无攸也是担心国事。”渥丹眉眼温柔,笑着解释道。
她伸出手去覆在慕容无攸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掌心滑腻。
“今日不谈国事,来,无攸,你试试——江阳县新上供的落雪茶。”慕容德奎笑着看向无攸。
“哦?落雪茶?那一定要尝尝。”慕容无攸也似很感兴趣般,捧起面前的茶杯,他的手却是不露痕迹地从渥丹的掌心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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