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姐姐的孩子
什么?欧阳旭没听明白李娜妈妈的话,惊讶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娜妈妈应该是早就料到欧阳旭的反应,平静说道:“欧阳同志,实不相瞒,其实娜娜不是我们夫妇亲生的!本来这是个秘密,我母亲死后几乎无人知晓!要不是娜娜病的严重,需要亲人的骨髓配型,我想这辈子这个秘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欧阳旭现在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惊讶的回不过神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愣愣着看着李娜妈妈!
由于电梯比较方便,楼梯过道没什么人行走,显得比较安静。李娜妈妈的几句话,好像就把时间定格在这一时刻。安静空旷的楼梯过道,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平静了一会,看着惊愕看着自己的欧阳旭继续说道:“欧阳同志,你不要惊讶!这事还是要从头说起,我就给你讲讲我家的故事吧!”
李娜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讲起了四十多年来,她家的故事——
四十多年前,马杰的父亲在考古界已经小有名气,别看年轻,但是学识渊博,对历朝历代的文化特点都颇有研究。曾经也在新中国的各大报纸上发表过论文,对一些文物体现出的当时社会现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他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马蓉,二女儿马杰。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这才使得大女儿马蓉大了马杰近十岁。
马蓉因为从小深受父亲的历史文化熏陶,对古文化知知甚多,唐诗古句倒背如流!不管是在幼儿园还是在中小学,都是被老师夸赞和同学们的标榜对象。所以她从小就特别骄傲自信!加上父母的娇惯,也练就了一身自私蛮横的本事。
妹妹出生后,马蓉独享的父爱母爱凭空被分走了一大半!这使得她极端的性格开始变得孤僻。为了在父母面前争宠,甚至陷害过妹妹!看着妹妹被父母责罚,内心无比的畅快!
文化大革命期间,十七八岁的马蓉因为自己擅长的古文古句遭到排斥,不在是学校的宠儿!而各种批斗运动逐渐越演越烈到了**,马蓉在学校更是毫无用武之地!就开始怨恨父亲教给她的都是些毒瘤文化,使得她在人前台不起头!
看着威风凛凛的红卫兵们到处演讲喊口号,而自己想加入都困难!这不仅是她的特长用不上,也有父亲的工作性质遭到迫害的原因,再就是父亲的成分不好,受到了牵连。
学校革委会到处抓典型,搞批斗,人人都风光的穿着军装带着红袖标,只有极少数的另类,穿着百姓时代装,被遗弃在红流之外!这其中就有马蓉,一个风光惯了的蛮横女孩!
马蓉回家就跟父母发脾气,摔东砸西,埋怨父母成分不好,埋怨父亲只知道教她名诗古句历史人文,使她现在受尽欺辱和冷落!
父母也没责怪她,只以为孩子叛逆期,发发脾气而已!
后来的运动矛头直指考古界,马杰父亲把家中的古文古书,自己写的笔记论文资料,都用牛皮纸封了,包上塑料布,在自家院子里,东挖西埋起来,以防被人发现后损毁烧掉!
这些事情都看在马蓉眼里,还埋怨父亲为何不将这些“毒瘤”交出去立功!被父亲迎头一顿臭骂,骂得她体无完肤。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她哪里能受得了,就哭这跑出了家门,赌气住进了学校宿舍决心不再回家!
校革委会主任,因为批斗成绩不好,为找不到好的批斗典型而苦恼,正在盘算斗谁为好时,发现了曾经的古文化天才马蓉,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随后他就派人来拉拢马杰,带着她在红卫兵身后,做了个预备兵。根着红卫兵们东征西战了一些日子,使她倍感风光!后期就逐渐从她的思想入手,各种洗脑,各种利诱,迫使她找出父亲罪证,大义灭亲好正式进入红卫兵队伍,上*去接受伟大领袖的检阅!
本就自私的马杰,经不住利诱,举报了父亲私藏古书以及撰写笔记,危害社会主义建设的种种罪行。并在革委会的授权下,亲自带领红卫兵去抄了自己的家!在院落中收缴出大量罪证后,红卫兵就把父亲带走了!
马蓉本以为她这大义灭亲的壮举会给她带来她想要的荣耀,没想到的是,父亲被定罪成了右派后,革委会就抛弃了她!她不但没有成为红卫兵去接受检阅,还成了人人叫骂的“狗崽子”!因为不敢回家,又在学校混不下去,内心极度恐慌的马蓉就逃离了这个城市——
运动很快就过去了,国家也迎来了新的春天,虽然马杰父亲平反回家后没多久就死了。但终究一切生活都恢复了正常!因为马杰母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所以身体不好,不能承受体力劳动,这就使得马杰从小就承担起了家庭重担。
为了好好照顾妈妈,马杰结婚比较晚,嫁给李刚后,这个家才算完整。
没多久,马杰和李刚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因为二人都是晚婚,所以给孩子起名“婉婉!”马杰的母亲也有了事情做,天天看护婉婉玩耍。这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也越过越好!
谁知好日子过久了,不速之客就登门而来——
一天,一个穿着时髦的妇女,抱着个婴孩来到马杰家老宅。打听到马杰带着母亲嫁到李刚家后,又寻到了李刚的家里。
叫开门后,无人认得此人,若不是她自己说出名姓,还真就认不出她就马蓉。
马杰知道自己家庭在那些年里都遭受了什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就不认这个姐姐,把她拒之门外,不加理会!为了不让母亲知道她回来,还叫李刚把她赶的远远的,以免母亲见到她想起旧事再伤心犯病!
哪知这马蓉抱着孩子跪在李刚家门前哭天抹泪,口口声称自己知道错误无脸再见母亲,但这二十余年里她以深深悔过,求求妹妹叫她见一见母亲!也让母亲见一见这还未谋面的小小外孙女,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母亲原谅她!
这一哭一闹的,想不被母亲知道都不行!母亲知道了大女儿回来,老泪纵横!各种伤心事都涌上心头,捶足顿胸不认这个女儿!
后来李刚相劝,必定都是时代造成的,事情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不必再做计较了,关上门必定都是一家人,谁家孩子不犯错……
好话说了几大车,才把马杰和母亲劝解过来!再加上,那个母亲不挂念自己的儿女,就算儿女犯了再大的错,必定也还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就这样,马蓉才得以相见母亲,得到了亲人的宽容与原谅!
母亲很喜欢马蓉的女儿,抱在怀里欣喜万分,因为这孩子长得和马蓉小时候一样,给个老太太增添了不少年轻时的回忆!
老太太问道马蓉这么多年去哪了?
马蓉说她去了南方,本想逃到香港去,不再回来。但香江有部队把守,很难过去,就只好在一个小村落里落了脚,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农民。后来国家开发这一地区,把这片荒地村落建设成了一个有名的城市“深圳!”自己也就成了深圳的第一批回迁户,成了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后来因为与丈夫感情不和,就离了婚,自己又去了香港,直到遇到现在的丈夫,就在香港安了家!
马蓉说这次回来是专门回来探家的,因为怕母亲不原谅她,所以才抱上孩子,希望能以隔辈人的亲情博取母亲原谅!没想到母亲和妹妹这么快就原谅了她当年的过错,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实在是有愧这个家庭!
马蓉问母亲和马杰,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马杰说道:“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直到运动结束,日子才一点点好了起来。母亲因为受到打击,所以身体就烙下毛病!因为时常想起父亲,整日对着个父亲留下的木头烛台落泪!”
马杰用手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一对木头烛台说道:“当年家里除了煮饭用的锅,和睡觉御寒的破被子,家里就剩下这个东西是父亲留下的了!我们甚至连碗都没有,都被砸了!也许这烛台就是对木头疙瘩,所以没人在意,这才得以保存,现在当个念想看看也挺好!”
马蓉听了家里的遭遇,虽然都在意料之中,不过还是难免落下几滴眼泪!愧疚的伤心一番——
马蓉在李刚家住了没几天就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这个孩子,和几百元港币。
这个孩子就是李娜,被李刚夫妇当亲生女儿养大。李婉婉死后,对这个女儿更是倍爱有佳,呵护至极!眼看就要高考,没想到,病魔降临——
李娜妈妈马杰把故事对欧阳旭讲完,虽然没有哭泣,但表情悲伤,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极其痛苦!
马杰说道:“欧阳姑娘,我知道你在警察局里有些根基,求求你,帮着查查我姐姐马蓉下落,也许找到了她,娜娜就有救了,这骨髓就算她的不行,她也一定还会有儿女,这也能给娜娜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呀!”
欧阳旭听完这一切心情十分沉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上多少,但还是答应了。自己也暗下决心,一定尽力查询,并要通过一切可用资源寻找,以最大程度的效率尽快找到马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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