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拜祭独孤嫣
“我出生医药世家,熟读医案,知道奇异之物降世的时候就会天降异象!但是类似那次的情况,我却是从没有在任何书籍上见过!”
林小钗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独孤嫣的身上全是血,血很快全部变成火,雄雄燃烧的火。我被火焰吓得不敢接近,可是独孤嫣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她在火中坐起身,怀里抱着一团火!”
“……那团火就是我,对不对?”楚若惜问道。
林小钗颤抖着声音道:“是的,那一团火就是你!她把你交到我手上,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记得那一团火落在手上居然一点也不烫,暖暖的,软软的。”
“然后呢!”楚若惜追问道,“她死了,对吗?!”
“是的,她死了,”林小钗小声道,“生下你以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就死掉了。不过你放心,她死的时候,模样很平和!”
“很平和吗?再平和,也还是死了啊!”
楚若惜感慨地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林小钗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看着她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脸。我低下头,看到她塞我怀里的那一团火已经变成了粉嫩可爱的女婴,她笑得很开心,虽然脸蛋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娘亲!”
楚若惜咬着眼泪喊道。
林小钗的眼泪也再次流了出来,她抱住楚若惜,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楚若惜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低声道:“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你,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我……我还是……对不起!”
林小钗抽泣着,抬起头,对楚若惜道:“独孤嫣才是你的母亲。为了生下你,她把命都搭上了!我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但是你养大了我,生恩不及养恩。”楚若惜严肃地说道,“我承认独孤嫣是我的母亲,但是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母亲。”
林小钗的脸上,再度划过苦涩。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她自嘲地说道,“独孤家赶到的时候,独孤嫣的身体已经被火焰烧得干干净净。独孤家只想借着独孤嫣得到好处,看到她居然这么不争气,生下一团火然后就死掉,感觉非常晦气。但是考虑到皇帝对独孤嫣的情分,他们又特意在独孤家的墓园里给独孤嫣立了个衣冠冢。”
“真恶心!”楚若惜冷声道。
林小钗道:“原本,他们收养独孤嫣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楚若惜叹了口气,道:“也是,他们肯为独孤嫣立衣冠冢,肯给你钱让你养大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养大你的钱是贵妃给我的,”林小钗温柔地说道,“依着独孤家的意思,他们想把孩子交给贵妃抚养。但是贵妃担心皇帝会爱你更多,胜过爱她和八公主,于是给了我一大笔的钱,让我带你离开天都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把你养大!最好永远不要让皇帝知道你的存在!”
“可惜命中注定,我还是回来了。”楚若惜自嘲地说道,“早知道我的身世这么离奇曲折,甚至和皇家有关,我就不该回来!”
“……凤凰注定要飞天,怎么可能永远窝在鸡群里?”林小钗劝慰道,“虽然你说你要去天都城的时候,我确实大吃一惊!”
“娘亲……”
楚若惜轻声说着,抱住了林小钗。
“你骗了我,但是我不想恨你。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情,已经足够抵偿一切的欺骗了。你是我的母亲,是将我养大的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得到一切应该得到的!谁敢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
林小钗闻言,再一次眼泪婆娑。
……
确定身世后,楚若惜决定去独孤嫣的坟前拜祭一下。
趁着夜黑,楚若惜溜进墓园,举着照明珠,一路寻过去,很快找到了独孤嫣的坟墓。
她的墓位于独孤墓园的西北角,是个很不显眼的坟堆,墓碑却异常精致,白玉雕刻,表面还镶嵌了不少宝石,可见立碑的人对坟墓里的人颇为在意。
楚若惜将祭品一一摆放完毕,点起三支清香,单膝跪下。
“对不起,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我的母亲,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暗光下,青烟袅袅,拂过墓碑,如轻纱如烟雾笼罩,又好像美人翩翩起舞。
楚若惜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落叶和浮灰,道:“也许你会觉得生气,但是我……我从未见过你,也不可能有机会见你,对我而言,你只是生我的那个人。我们没有一起生活的经历,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我……”
说着说着,楚若惜有些哽咽。
“我会时常来看你,但是我的娘亲只能是林小钗……独孤嫣,我……我……”
她取出照明珠,放在墓碑前。
“说些开心的事情吧,”她擦了擦眼泪,道,“前段时间我去青霄帝国游玩,遇上一个叫流萤的女人。她的样貌和我非常相似,现在回想起来,同是孤女的她也许正是你的姐妹,我的阿姨!可惜我们三个人……已经不可能见面,不可能确定身份了!”
说到这里,楚若惜也是一阵悲从中来。
世上最痛苦的事,也不过如此吧!
她暗暗想着,突然听到风中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是冲着她的方向走来的!
楚若惜急忙灭了烛火和香,找了个隐秘处躲起来。
……
来者是皇帝。
他当然不可能孤身前来,楚若惜能感觉到皇家护卫的气息,但看不到他们。
皇帝走到独孤嫣的墓碑前,有些惊讶:“居然有人在朕之前拜祭过你?”
说完,他无礼地将楚若惜的贡品扫到一边,扶着墓碑坐下,道:“嫣儿,你知道吗?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朝阳更像你的女孩,而且她的年纪……如果我们的孩子没有死,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吧!”
说到这里,他昂起头,长吐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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