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永远失去
因为不动佛的挽留,展凌雪的脚步自然而然立马顿住。她又转身回头,注视着病床上的不动佛,但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不动佛也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了,说话越来越没有气力,声音越来越虚弱轻细。
“凌雪,我的女儿……”不动佛又说,喊着展凌雪。
展凌雪更加清晰的听到了他的这六个字,又跨到床边,弓身轻俯在床上,握住他的一只手,连声回应,“我在,我在!”
现在的她,恐慌着恐慌着,不知不觉间,却又镇定下来了。同时她的心底也明白了,之前不动佛表现出来良好精神状态,那是回光返照。不动佛已经不行了,即将离开人世了。所以,她的眼珠子也开始被一层薄雾笼罩,视线微微模糊。
看到展凌雪在哭,眼泪即将掉下来,不动佛又强颜欢笑。哪怕他说话甚是艰难,依然反过来安慰展凌雪,说:“别哭,孩子,别哭……我的一生,并没有什么遗憾……我死了,也死也无憾……你是老天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所以我只想看到你笑,只想你每一天都笑……”
此时此刻,展凌雪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悲痛。她握着不动佛的手,也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手越来越冰凉。
“不,不,你不会死的,我也不允许你死……爸,现在你是我最亲的人,我还想跟你出国,还想跟你住在一起好好孝顺你……”展凌雪又赶紧对他说,说完还摇了下头。因为她是真的害怕,害怕不动佛会死。那样的话她就失去了他,永远失去了他。然后,从前她的那些打算,也跟着化成了不切实际的泡沫,以后她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虽然不动佛的身体上泛着无数种疼痛,可是他的神志仍旧极好。刚才展凌雪对他的称呼,他很是清晰的听见了耳子里。
因为展凌雪的这一句称呼,他甚至暂且忘记了那全部的疼痛。
“凌雪,你叫我什么?刚才你叫我什么?”他也镇定下来,有些激动的询问展凌雪。展凌雪肯叫他爸爸了,这一回,他真的死而无憾了。
原本展凌雪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一声“爸”纯属脱口而出。现在不动佛特意询问,她当然也就意识到了,那对潋滟而浑浊的眼眸瞠得又大又圆。
“我……我……”她又盯着不动佛,但是也变得吞吞吐吐,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
如此,不动佛还是长叹一口气,面带微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毕竟共虚空,何须夸岁月。
闭上眼睛后的不动佛,表情那么轻松,神色那么安详,所以一时间,展凌雪又没有反应过来。
“步伯伯,步伯伯……”见不动佛不再说话,也没有再动,她又喊着他。
可是,不动佛依然没有动,也没有应她。
这下子,她自然变得焦急起来,心脏还重重往下一坠,感觉很是不祥。
她更换一个称呼,一面轻轻摇晃着不动佛的身体、一面声音嘶哑连续喊着:“爸,爸爸,爸爸……”
然而,不动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睡”过去了,永远的“睡”过去了,再也不会醒来。
当展凌雪明白之后,她整个人也变得呆板了、变得僵木了。她两眼空洞无光,不知道在望着何处,嘴边神神叨叨。好似她的魂魄已经追随不动佛一起走了,她已经成了一具躯壳,活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躯壳。
发现不动佛离开了,几个医务人员也匆匆跑进病房里……
离开不动佛的病房后,孟悠城一面在走廊上走、一面急着给李焰打电话。展凌雪不让他留在这里,正好他也累得不行,想回去休息。只是回去的话,他依然不放心展凌雪一个人待在这里。宋佳瑶是展凌雪玩得最好的朋友,所以他让李焰联系宋佳瑶,请宋佳瑶过来帮忙陪着展凌雪。
今天宋佳瑶要上班。可是,在接到李焰的电话后,她便果断的翘了班,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而这时候,市人民医院,不动佛病房里的景象,惹得她特别肃静,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躺在病床上的不动佛,头上已经盖了白布。展凌雪呆呆傻傻的坐在床边,连她进来好久了都没有发现。
不动佛已经死了。
过了好久后,宋佳瑶又转身来到走廊上,拨通了李焰的电话。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李焰,然后李焰了告诉孟悠城。所以下午两点多钟时,孟悠城又赶来了医院这里。
孟悠城完全没有想到,他在这里时一切都好。他刚一走开,不动佛便去了。所以他也很是担心展凌雪,担心她会情绪不好、会过度伤心。
来到医院里时,他也证实了,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现在展凌雪的精神状态很差,甚至可以说差到了极点。她一直一动不动,就一个劲坐在那里无声的哭泣。
不动佛的遗体尚未完全冷却、尚且无人触动,展凌雪便依然坐在那里守着。
跨进病房后,孟悠城走到展凌雪的身边,蹲下身来,很是轻声跟她说话,“凌雪,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你先回去休息吧,他的后事交给我。”
孟悠城不让展凌雪待在这里哭泣。传言,刚死之人灵魂尚未彻底离开躯体,而灵魂没有记忆,他们找不到亲人。如果这时候,亲人的眼泪正好滴到他们身上,他们的遗体就会将其吸收。然后他们的灵魂也会跟随眼泪的气味去寻找亲人,甚至紧缠着亲人不肯离去。
展凌雪不懂那些,摇摇头不搭理孟悠城,不肯起身。就算她懂,她也不情愿起身。
孟悠城倍觉无奈,最后打横将展凌雪抱起,直接抱她离开。因为心力交瘁,展凌雪便也没有拒绝被他抱出来。
当孟悠城抱着她,走出医院大门后,她的脑袋又在不知不觉间靠向孟悠城的肩膀。
孟悠城想把展凌雪抱进自己车里,然后送她回家。不料,他刚走到路边,又听见了展凌雪虚声在他耳边说话。
展凌雪告诉他,“他死了。以后我只能一个人,他扔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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