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晕过去了”
“老王,楼上是什么地方?……呦呵……”黄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众人交谈之际,黄奇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二楼。
“混蛋,给我下来!那是我的卧室!”回身发现没了黄奇的身影,王修哲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刚好看见黄奇消失在头顶楼梯口处,见此老王的脸色顿时一黑。
“老王,你还真是个医生,这里好多关于医学的书籍啊。”黄奇仿佛没有听到王修哲的呵斥,冲满回音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修哲:“……”
黄奇仿佛像是王修哲的克星,脾气火爆的王修哲拿黄奇没有丝毫办法。不过章安等人却是明白,王修哲之所以这么顾忌黄奇,其实正是因为章安之前的表现!
虽然心里知道章安等人应该不会对他怎样,但从百里渡出来的人是个什么心态他可是完全了解,那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对人的影响,就算他没有参加过也能够想象的到!
那里就是地狱……
“老王,我妹妹的伤势如何?”尽管对这座城市存有无数疑问,但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唐妹儿的伤势。
“还不错。”老王望向章安回答道:“他们的外伤我都帮忙处理过了,其中也包括你的妹妹。现在她的情况还算稳定,但长时间发高烧并不是好事,这你应该明白。”老王用话语提点章安道。
“我明白。”章安点头。
就像老王刚刚说的,长时间发高烧的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一个弄不好,会留下后遗症也说不准,尤其是像唐妹儿这种外伤感染高烧,最容易留下后遗症。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够找到这个王修哲已经算是万幸了。而且就算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不妥的情况,章安等人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章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唐妹儿身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自从妹儿躺在这张床上以来,章安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现在的唐妹儿对于章安来说,就是支柱,精神层面的支柱。这一点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因为章安看唐妹儿的目光,和其他人不同!
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没人知道,章安和唐妹儿从未跟他们提起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发现不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们,在章安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巨大变故!
所有人都见过章安眼中时常出现的落寞和悲伤,看起来令人心痛,而且之前就算听到章安自杀的消息他们也不会太过于吃惊,因为他们觉得那非常有可能!
但他看唐妹儿的眼神不一样。那其中有宠溺,有欣慰,有关怀。也有茫然,还有歉意……虽然大多时候章安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这些神色是在他看唐妹儿时才会有的。
他们不懂这些神色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但那一定非常离奇和曲折。
又有谁不是如此呢……
一枚白色药片出现在章安的眼皮底下,阻住了他此时看向唐妹儿的视线。
“轮到你了。”
王修哲另一只手拿着半杯水。
“先把抗生素吃了,我来看看你的伤,就剩你自己了。”王修哲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水塞到章安的手里。
从来到王修哲的住处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除了章安外的所有人王修哲都看过了,而且都为他们清理过了伤势,现在只剩章安一人。
“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章安抬头之下,看到王修哲额头上由于操劳留下的那层细密汗珠,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不过王修哲并不买账。
“没必要。早点治好你们,你们也可以早点离开我的家。”王修哲语气生硬的道。
刚刚有所好转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搞得再次一滞。此时除了不在场的黄奇和昏迷的唐妹儿外,莫军,欧阳日月和岳茹三人,目光皆是落到了王修哲的身上。
但这时。
“嘶~”
“哦,不……”
莫军浑身一震,倒抽一口冷气。而岳茹则是吃惊的捂住嘴巴,双目中泛起水雾。就连表情一向很少的欧阳日月此时也是双目圆瞪,满脸震惊。
他们此番状态不是为刚刚王修哲的那句话,而是因为章安!
此刻,就连王修哲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失语……
“章安,你……!”
章安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自制简易绷带莫军不知道,但身为医生的莫军却是能看出,绷带下面隐藏着的那些伤口,看起来非常严重!
而且所有人都没有看出,章安此时竟是穿了两件外衫……怪不得从外表看章安竟像是没受伤一样。
双肩,两臂,胸腔,左肋……那些原本骇人的血水已经干涸,颜色转为暗红,但更多的则是依然在往外渗血,几乎染红了所有绷带!
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还没完全展露全貌,但已是形状骇人,恐怖至极。
这些伤口有在场的人知道的,但更多的他们不知道!就好像章安所经历的和他们完全不同一般。
而实际情况是,章安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但这些绷带,和下面的那些伤口,他们竟是全然不知!
“不……”岳茹眼眶瞬间湿润,颤抖的手想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但她没有做到……
“怎么会这样……章哥你!”欧阳日月平时很少说话。但此刻,看到面前这幅脱掉外衣的身躯,他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无数的话语哽咽在喉间,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莫军没有再说什么。
但此时从他那逐渐变得坚定下来的目光中,还是能够发现点儿什么东西。
那是属于坚定了某种信念之类的情绪……
王修哲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章安的身体上,再也无法移开!从这些人来到他家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有了除愤怒和不满以外的情绪。
其中有吃惊,有震撼。
但更多的是则是尊敬!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尊敬这种情绪,因为还没有人值得他去尊敬!
现在有了……
说实话,王修哲对于章安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包括从墓碑广场那里到了他家之后。虽然此人一看就是这帮人的领导者,但他的话同样不多,而且神情木然。只有在看自己妹妹的时候才会露出属于“人”的情感。
这个男人废了!
王修哲曾经如此认为。尽管之前露了那一手准头极佳的手法,但王修哲凭感觉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作为,甚至他不认为这个男人和他的妹妹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这其中有他重病妹妹的缘故,但更多的则是他的状态。
和他谈判之时,章安曾经露出过微笑和自信,但这些只是表象。王修哲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男人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惊人的故事!这个故事让他颓了,能够活着应该也只是运气而已。
但现在王修哲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什么叫男人?什么叫担当?
在面前这幅身躯之上正写着!
一清二楚!
“当当当当……”楼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老王,你自己一个人住?那你怎么会有……!!!”脚步声骤停,话也是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黄奇的目光停留一处,再也无法移开。
“呼~呼!”
面皮抽搐,脚步艰难,而且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章哥你!”一声悲呼,黄奇一个闪身抢到了章安身前,抬手就要抓章安的肩头。
但他没有。他停下了颤抖的手,终是没敢落下……
对于黄奇的莽撞行为,在场所有人都是毫无反应,因为他们皆是被眼前这幅身躯给震撼到麻木了。
此时,也只有章安还清醒着。
但他并没有躲开,哪怕是下意识的动作都没有出现,一步未移,安静淡然的等着黄奇的手落下。
嘴角牵出一抹微笑,章安突然抬起手轻拍了黄奇肩头两下,但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正是这貌似安慰的动作,却是让黄奇瞬间崩溃,泪水决堤似得无声爬下脸庞……
多年之后,有人这样谈论过。
“你说咱们队长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个人?以现在咱们手中掌握的力量,不比那人差吧?队长怎么会甘愿为他卖命?”
“嘘!你他妈小点声,让队长听到这样的话他可是要杀人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吧……”
“那人救过咱们队长的命?”
“也许吧……”
……
然而谈论此言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知道,现今威震银河的“破晓卫队”的黄大队长,正是因为当年那一幕!
因为那人曾经在那种情况下,安慰性的拍了他两下肩膀……
目光扫视所有人一圈,章安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安慰的笑容后,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王修哲身上。
“可以开始了么?”章安的话令王修哲从震惊当中惊醒过来。
只见王修哲这时眉头突然一皱,道:“抱歉,你的伤我可能治不了。”王修哲摇头。
然而还不等众人作出反应,只听王修哲再道:“我这里没有麻醉剂。你这一身伤,没有麻醉剂你不可能挺过来。”
像是没有看到王修哲眼中的肯定与坚持,只看章安微微一笑:“但你无法否认,我已经挺过来了。”
为此王修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坚持?”
“我坚持。”没等王修哲的话语落地,章安就直接回道。
“我也只能坚持。”
王修哲:“……”
……
三个小时,王修哲带着章安上楼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对于停留在楼下的众人来说,非常难熬。
他们担心。
担心章安的伤势,担心他挺不过来。尽管他们也有唐妹儿那样对章安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信心,但他们仍是止不住担心。
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楼上传来的阵阵闷哼声盘绕在众人心头。
莫军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但如果细看之下能够发现,这尊雕像的指尖却是在微微颤抖。
欧阳日月看起来最是冷静。只看靠着架子的他低着头,目光游离在脚下的地面上,仿佛地面某个点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关注一样。但如果能够看到他的目光的话也是能够发现,他的双目空洞无神,没有聚焦。
岳茹不再哭泣,单手环胸靠墙,另一只手握拳无声的轻敲双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每当楼上传来章安的闷哼声,岳茹动作的手都会一顿,直到声音消失才再次动起来。
唐妹儿床边,黄奇一直将脸埋在双掌之下,从没揭开过,像是在逃避什么。而一个巨汉竟会这样逃避,这是一个很难用语气去形容的画面。
这间破败陈旧的小仓库一层,充满着凝重和担忧!
整整三个小时,一分一秒的流逝……
“当~当~当……”
楼梯上出现的脚步声像是一道闪电,直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椅子上的莫军睁开了眼。
铁架旁的欧阳日月双目瞬间聚焦。
靠在墙边的岳茹的手停下了动作。
黄奇的脸从掌间探出。
四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在第一声脚步声出现之后,全都是齐刷刷的望向头顶,望向楼梯口处!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一双脚……
“嚓~嚓!”浑身已被汗湿的王修哲一扯手上的白色医用手套,那上面已是布满殷红。
此时王修哲就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连发梢都在滴着汗。苍白的脸上没了血色,只剩疲倦,浓浓的疲倦。
见到王修哲如此模样,一股强烈的不安闪过四人心头,四人一下慌了!
然而这时,王修哲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呼~”只见他扭了扭略显僵硬的脖子,试图以此方式缓解身体上的疲劳,但显然用处不大。
“老王……”四人都不曾注意到黄奇叫王修哲时话中的颤抖,但这些此时显然不重要。
然而黄奇才刚刚开口,就被王修哲开口打断。
“伤口基本处理完成了。”走到桌旁的王修哲拿起水杯就往口里直灌,但里面却是没有一滴水。
“靠……”整个一层只有王修哲的暗骂声。
而似是不喜欢被人直勾勾的盯着,所以暗骂一声之后,王修哲补充了一句。
“他晕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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