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联唱双簧
汉献帝初平元年,二月的最后一天,雨后初晴的一天。隅中之时,虽有骄阳,却是乍暖还寒。
吕布面露杀气,董卓心底发凉,后背都沁出汗来。董卓也当得起一世枭雄,换了旁人绝不会这样,吕布刚刚连战他手下诸将,都是一击取胜,此人身手,深不见底。
联想到吕布曾有传闻,吕布战败帝师王越,董卓更是如临大敌,安能不惊?在董卓看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对别人来说有些夸大,对吕布来说,形容得恰到好处。
这吕奉先留不得,董卓自知根本驾驭不了吕布,于是策马缓退,待走远了对诸将及亲兵道:“速将此人拿下!”
“就这几根葱?”吕布傲视人群中的董卓,笑道:“董公手下真是没人了。”
说着吕布下马,轻拍赤兔马臀,对董卓说道:“赤兔马还你!”众人见吕布,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吕布又开口说道:
“董公这刀兵相见的性子,想来帐下也就配有李傕、郭汜此等弱将。我吕布跋扈,唯有灵帝能容。此番看来,董公还不及灵帝。“
某家还不如刘宏?董卓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董卓还欲呵斥吕布两句。却见吕布缓走,李傕、郭汜已经箭在弦上,董卓立即摆手示意二人罢手。
此番看来,董卓觉吕布未有杀心。只是自知跋扈,看他董卓能否相容。吕布不敢贸然对董卓出手,董卓又何尝敢呢?吕布武艺深不见底,若当真能为我所用,即使跋扈些,又有何妨?再说我董卓帐下,还缺跋扈之人吗?
想着,董卓策马轻出,却不敢与吕布临近的,对吕布呵道:“某家也不过想看看,吕奉先胆识究竟如何。如今话以说开,不知我那藏了十年的烧酒,吕奉先还喝吗?”
至此,吕布知道,他又赢了。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对于董卓这等跋扈之人,吕布也算投其所好。
“我与刘协有师徒之谊,先去宫中看看,再找你老董讨酒。”说着,吕布潇洒而去,留下董卓思绪万千。
他居然敢直呼帝王名讳,董卓越发觉得,吕奉先此等人,前所未见。但看他能否真心效力吧。
吕布见董卓未有动静,知道他心中所想。想来高顺既然与董卓打过交道,董卓必然识得高顺才能。
“我手下两个不成器的张辽、高顺还在城外,董公若是急用,招之便是。总比你这帮废物强。”说着,吕布扬长而去。
董卓闻言,则对徐荣下令道:“快请高顺、张辽入城。”
丁原居河内,董卓居河东。二郡同属司州,以箕关相隔,董卓怎能不识得丁原账下张辽、高顺。
高顺为人严谨,处事公断,从不误事且每战必胜,实乃完美将才。张辽少年老成,行军张弛有度,对于战场节奏的把握,远超同时期将领。
董卓居河东之时,便对二人以及张杨求之不得,想不到他们居然随吕布千里赴京师,短短见吕布半日,董卓居然对他三次刮目相看。
吕布入宫,董卓略有担心,思量再三,还是任吕布去。若不得吕布,得张辽、高顺,这关东联军也可破之。
吕布入宫之时,左丰等候已久。他知吕布必有办法入宫,见吕布立即带与献帝处。
献帝见吕布,不顾君王的身份,向吕布拱手施礼道:“太傅!”
吕布见刘协知礼,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孩子如此懂事,这京师算没白来。
“为今乱世,董卓挟天子令诸侯,你可有对策?”吕布倒是端起来师者的架子,居高临下问刘协道。
“学生不解,但请老师指点。”说着,刘协也不顾周围董卓的眼线,问吕布道。
这小子,是知我要唱双簧,还是没顾及到周围众人?说着,吕布对刘协说道:“他董卓到底是一汉臣,未有僭越之心,既是强者,自然要依仗。他老董再跋扈,能跋扈过我吕布?想想已故灵帝如何对我,依法便是。”
说完,吕布又与刘协聊到了迁都之事,刘协顺情说话,对吕布说道:“迁都之事,朕就不管了,但凭董大人处置了。”
“这都不迁了!”说着,吕布见灵帝面露喜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喜形于色,然后对他说道:“袁绍、曹操那路货,都是手下败将。回头抽时间灭了便是。”
吕布所言,自然是一字不漏、神态表情都传到了董卓耳朵里。这吕布口气也太大了,当然他有口气大的本钱。
董卓此时已经尽信吕布,因为吕布入宫之时,他迎张辽、高顺入城。张辽、高顺给董卓引荐了一人,便是严婧,严婧马车之中,还有两个小女孩。
吕布既能携家小来投,董卓心安了一大半。此时再听吕布对刘协所言,简直就是在帮自己。只是这吕布行为太过怪异,想着,董卓试探高顺道:“某家屡请伯达不得,何以为这吕布效犬马之劳?”
高顺观董卓身边这一众将领,无一不锤头丧气。勇将李傕、郭汜,平日豪爽善言,此时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高顺此时已经猜到,这吕布定又在这城中闹出了一些动静。
联想到他对吕布所言:伺机杀之,也知这吕布定起杀心,只是一时没找到机会。
想到这,高顺便猜到董卓这是已经起疑,在试探他了。吕布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高顺太清楚了。闻董卓试探,高顺拱手说道:“我主吕布,跋扈且行事随性,但其韬略令高顺仰慕,唯有誓死追随,方能学之一二。”
高顺此言,可未提吕布武勇,反说韬略。董卓听在耳中,吕布的形象从一武将立即变成了一个帅才。
“只是这吕奉先,行事太过怪异了些。不瞒伯达,刚刚某家险起杀心。”说着,董卓也不瞒高顺。一来,再次试探高顺,二来,对高顺推心置腹,也算拉拢之举。
“那就要看看董大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高顺未言,张辽却抢先笑道。高顺为谨,这等话是不会说的。张辽倒是觉得此时应该将吕布能力拔到另一个高度,继续对董卓说道:“须卜骨聚众十万,攻石门樟。我主吕布以七百余骑击之,退其百里,斩敌数万。”
高顺、张辽一唱一和,董卓信了七分。剩下三分乃是张辽吹得有点大了,七百余骑斩敌数万,就是数万人不还手站着让你杀,也要杀上一阵子。
张辽自然不是吹大了,时日还长,他猜想董卓在吕布处定然吃瘪,定会与他和高顺再谈吕布。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谁人遇到吕布不吃憋?
果不出张辽所料,董卓一直将张辽、高顺以及严婧母女迎到他府中。一路上聊得话题尽是吕布。
张辽将吕布在并州所展现的奇谋,例如以马为兵、洒金成兵等事一一说与董卓。董卓听罢,简直要成了吕布粉丝。
董卓被灵帝与吕布、张辽与高顺这两出双簧忽悠的不轻。此时董卓再想吕布怪异的行为,也觉得颇有章法。先展现实力,然后打压他董卓身边诸将,再忽悠陛下,示好于他,一路下来颇有章法。不就是新投之将,恐在旧将之下,先来个下马威,同时展现一下实力吗?富贵险中求,他吕奉先若非有心来投,何必行这一险招呢?
晡时,董卓大宴吕布、张辽、高顺等人,李傕、郭汜等将自无脸赴会,坐陪的是董卓两个女婿——牛辅、李儒。还有董卓手下谋事,李肃。
李肃并州人,与吕布相谈甚欢,更敬吕布一世枭雄,酒席宴罢,李肃悄悄塞给吕布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董卓诸将,唯有徐荣能堪大任,速除之,可保大事将成。
吕布见字轻笑,想来自己已经被李肃看穿了。吕布也不多言,随即返回董卓安排住处。
此住处为董卓府中客房,张辽、高顺没人一间,还有一个房间给小丢、吕研。吕布、严婧各有一间。
翌日,司徒王允邀吕布过府。出乎吕布意料,这话居然是董卓带来的。这董卓真是自己作死,认人不明,居然重用王允、吕布两个催命鬼。
吕布至王允府上,本以为会遇到美貂蝉。吕布倒也未想与貂蝉怎样,只是这上下五千年评出的四大美女,吕布倒想见一见。
王允是晋阳祁县人,严婧入晋阳之时也借助祁县王家。他与吕布话题颇多,但对董卓却是只字未提。
吕布哪里不知王允心思,乃是试探吕布到底哪路人马。想到这,吕布对王允说道:“今日就先这样吧!哪日王司徒有心对吕奉先推心置腹,咱们再谈。”
说完吕布扬长而去,留下王允皱眉看着吕布背影,不知道他是否是看出了自己杀董之心,还是仅仅是觉得他王允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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