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诛胡轸
阳人城,属河南尹,地处汝水以北。徐荣于梁东大胜孙坚之后,见其向北河南尹方向遁逃,丝毫不见向南豫州突围的迹象,心中有疑。追至阳人城以东十余里的位置,便驻军派出探马,来探孙坚虚实。
徐荣不愧良将,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三面围困孙坚,虽只留出豫州相反的北向给孙坚逃遁,但是孙坚好歹一勇将,不至于慌不择路。要知道北边的河南尹乃是董卓的势力范围,徐荣一路严防孙坚反身向南,却始终没有见他突围。
扎营之后,徐荣细细思量战争始末,在空气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探马回报之时,徐荣倒吸一口凉气,这孙坚溃败之下,竟然尽数收拢部众。不是孙坚军中威望实在太高,便是孙坚有诈。
想着,徐荣不禁驻军阳人以东不足十里处,与孙坚对峙。
胡轸驻扎的广成广成距阳人城南不足十里,依汝水之北建成,乃洛阳八关之一。吕布行军至此,便是要掐断孙坚退路,起码他与董卓是这么说的。
晡时,胡轸特意命人为吕布准备一餐美事。吕布见这伙食一下子从地狱蹿升到天堂,心中鄙夷胡轸,这饭菜没问题才怪。
想着,吕布将饭菜偷偷掩埋在帐中,然后静等李黑消息。稍晚些时候,李黑送饭之时,焦急的问吕布道:“胡轸的餐食,将军吃了没有?”
“废话!那能吃吗?”说着,吕布问李黑道:“饭里有什么问题?”
“有泻药!”说着,李黑连连皱眉。
既是泻药,不是毒药,吕布明白,胡轸是要发难了。于是佯装食得泻药,连连向野外跑去。
胡轸在帐中见吕布这脚步越来越虚弱,心中暗笑:好汉尚且经不住三泡稀,看你吕奉先还能如何?
胡轸本以为吕布的性子,发觉中泻药之后,必会找他理论。没想到吕布居然没来,于是胡轸盘算着,应该如何向吕布找茬。
李黑得吕布之令,此时找到胡轸,诈称刚刚得报,孙坚已经获悉广成驻军,欲连夜阳人的士兵已走,并劝他立即追击。
胡轸一阵泄气,本想今晚拿吕布祭旗,明日一举拿下孙坚。看来吕布的事只能暂且放下了。想着胡轸立即唤来华雄、吕布,下令拔营进军。
吕布此时正捂着肚子,故作焦急。胡轸下令之后,吕布佯装虚弱状,出言阻止道:“我等轻骑快出,此时兵疲、将劳,不可出征。况阳人城北上至大谷关,南下乃是我军驻地,东面徐荣驻军,南面走山路奔伊水也是死路。何必击之?“
胡轸观吕布此时站都站不稳了,有心羞辱他,明知故问道:“吕奉先可是有恙?”
吕布观胡轸眉毛轻佻,煞有挑衅之意,心中鄙夷,脸上却佯装恭敬道:“今日略有腹痛无碍。”
“略有腹痛?”胡轸闻言哈哈大笑,对吕布道:“我看你吕奉先是素食多日,今日吃些荤食,无福消受吧!”
胡轸言毕,见吕布面色憔悴,眼神中却透着怨恨,心中暗爽,继续羞辱吕布道:“我看你吕奉先就是个吃素的。”
胡轸话音一落,众将哈哈大笑。唯有李黑同情的看着胡轸,死到临头,这货居然浑然不觉。
胡轸虽然羞辱吕布,却知吕布所言甚是。孙坚已然困兽,又何必以疲兵击之?李黑见胡轸迟迟未提出兵之事,起身说道:“孙坚大军无处可逃,可若是被徐荣抢了先……”
“李黑!你可是要为争功,将我大军至于险地?”吕布一声断喝,只是这声音却越来越虚。
吕布、李黑这一阵双簧,胡轸自然相信李黑。而且徐荣屡有胜绩,胡轸恐徐荣爬到自己头上,瞪了吕布一眼说道:“吕奉先,我看你是抱恙不敢出战,在此敢乱我军心。”
胡轸说完,立即着人整顿兵马出战,见吕布还有说什么,立即一声断喝:“此战若胜,定斩你吕奉先于阳人聚。”
吕布闻言,故作惋惜状,对他说道:“你若执意出兵,完全是找死。”然后扬长而去。
“来人!拿下!”胡轸见吕布一副并病怏怏的姿态,还这般嚣张。一声令下,便有亲随将吕布团团围住。
吕布见状,反身怒视胡轸。李黑则对胡轸耳语道:“如此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出征在即,不如将这吕奉先暂且收押,明日攻下阳人,将此人与城头烹之。”
胡轸闻言哈哈大笑,对吕布说道:“董公常说,你吕奉先乃草原苍鹰,我看你便是我庖厨之中,一直待宰肉鸡。”
说完,胡轸未将吕布拿下,而是命亲随不离吕布左右,同时下令出击。
胡轸大军行至阳人,却见孙坚军整军列阵,哪有逃跑的迹象?胡轸将士饥渴,人马疲乏,无奈之下,下令就地休息。
此时夜黑,胡轸部众轻骑奔袭,火把不多。此时军中一片昏暗,唯有点点火光之处,将士们才能相互看到。
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一声:“有人偷袭!”胡轸本就军心不安,所部与华雄下属多有冲突,如今一声几乎,全军混乱,有将士弃甲逃走、骑失马鞍。
孙坚见状,轻骑四出一路掩杀凉州铁骑。凉州军虽乱,都督华雄却独领一军直奔孙坚。
孙坚遇华雄,手中古锭刀闪着寒芒。二马错蹬之际,孙坚一击斩杀华雄,凉州军骇然,最后一支抵抗力量也四散逃去。
溃逃之时,胡轸见吕布策马在侧,在马上东倒西歪,呼喊道:“吕奉先,今日虽败,能斩你于马下,也算快事一桩。
吕布见状,仍佯装憔悴。待胡轸手中长戈将至,脸上那种无知又无耻的自信,令吕布觉得,杀他都脏了自己的手。
想着,吕布忽然身躯一震,鹰目中闪着寒芒,一把接住胡轸手上长戈,直接将他从马上拽与吕布战马之前,吕布战马踏过胡轸的身体,胡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跑出数步,吕布调转马头再看,胡轸已经被一众逃兵战马踏得血肉模糊。
“哎呀!大都护怎可死于自家兵士马蹄之下!”胡轸死后,吕布仰天长叹,随即开始收拢残余部众。
胡轸、华雄皆已身死,吕布之令,便是将领。凉州军不战则败,大家心里憋屈,吕布聚拢之下,居然聚得两千人的部众。
其中还包括胡轸手下一众亲随、士吏。他们眼见胡轸死于吕布马蹄之下,拍手称快的居然大有人在。
为将如此,也是没谁了!亲兵都希望你死,吕布就纳闷胡轸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吕布帅军至阳人时,孙坚与徐荣战正酣。徐荣所帅步骑兵三万,乃是京师的戍卫部队。原是大将军何进帐下精锐,现在已经被董卓收编。
这支部队无论是军人的风度,还是所配装备,都可当大汉第一,先前灵帝每逢阅兵,最得意的便是这只部队。
那么何进有此良军,为何一直不见其用?原因便在于,这只部八成是仪仗兵,站军姿、排阵型,大汉部队无出其右,说道打仗,只能呵呵了。
徐荣不愧良将,一直都在发扬长避短。吕布到时,但见令旗兵手中令旗闪动,徐荣所部调度起来井井有条。孙坚几次发起冲锋,都被徐荣打退。
入大汉良久,吕布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井井有条的部队。要知道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如此大规模军队统一指挥,不止需要将领的纵览全局的能力,还需要手下军官的绝对服从。
然而,吕布一眼就看出了这支精兵的弱点。那就是他们虽然装备精良,单兵作战能力却非常差,骑兵虽骑良马,但御马无方,马上开弓都颤颤巍巍,生怕掉下来。
这种部队,只要孙坚在这支部队的阵型中冲出一个口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吕布帅军策马冲入徐荣阵中,暴喝道:“吕奉先来也!”
孙坚早就看出了徐荣部队的端倪,他一直都在伺机冲入敌阵,怎奈徐荣兵多,部队阵列整齐,手中弓弩强劲。
吕布这一吼,孙坚心中大喜,调集部队向吕布方向冲去,嘴里还叫嚣着:“今日就将你吕奉先斩于马下。”
徐荣见吕布引兵冲入阵中,阵脚以乱,立即下令部众后撤。吕布见徐荣部队后撤,大吼道:“老子来帮你们,你们还他妈跑了?不准退,跟我冲!”
何进的部曲,即使没见过吕布之勇,也大多听说过,吕布一声吼,立即有人跃跃欲试的想要跟随吕布冲锋、至此,这支部队第二个弱点表现出来了,那便是原是何进部下,对徐荣不是绝对的服从。
当然,吕布的话不是三万部队都听到了,但是部队一乱,便有人四下询问怎么了,如此一来,部队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后撤,一部分则随吕布攻向孙坚。
孙坚策马找到吕布,如今虽与吕布暗通,表面上还是要过两招的。而且孙坚屡闻吕布武勇,心中不服。他孙坚也是骁勇之辈,忽有心思要与吕布分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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