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表白
风筝买回来了,魏然也已经将脸上浅浅的红晕收了起来。
然而她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开口道“你刚刚突然站起来想给我说什么?”
“……”正在整理风筝的穆雪手上力道一重,咔嚓风筝的飞翼折了。
她只好匆匆折反,又买了一只新的风筝回来。
这回魏然安静了,她可不敢在胡乱语出惊人了,免得她把自己玩折了。
买回来的风筝是收缩起来的,放风筝的人必须把她支愣起来,才能放飞。
穆雪按着着图纸步骤,一步一步是把这耷拉的风筝支愣了起来。
她学着旁边放风筝的小孩,干巴巴在魏然面前来回跑了五六趟。
想乘着风让风筝飞起来。
但终究是不负众望的一次次落在地上。
魏然“……”
魏然收起盲杖,摇摇头,摸索的朝着穆雪走去。
穆雪见状去扶,在魏然触及但穆雪时,她哑然笑道“你这样放风筝哪里行。风筝给我,我拉着我跑。”
穆雪闻言,微微蹙眉,不甘不愿的回应“你以为很好放吗?”
魏然但笑不语。
穆雪迅速将风筝塞给了魏然,她要看看,她能不能放起……
来字还没有在心里腹诽出来,魏然就带着她轻盈飞了起来。
没有错,就是飞了起来,只是这个飞的程度在大多数人开起来就是在地上跑,而在穆雪的感知来说就是擦着地面脚悬空真正的飞了起来。
穆雪双眼微睁,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魏然却已经带着她横冲直撞撞向了一个小男孩。
“小……”
心字还没说出口,魏然就微微错身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于小男孩相撞。
穆雪惊诧“你看得见了?”
魏然笑答“看不见,只是我使用武功的时候耳力会本能性的加强,能大致判断活物方位。但如果是不动的物体的还是要请穆医生牵着我避让。”
“武功?”穆雪一愣。
魏然答“是的。”旋即又怕她听不懂,好心的解释道“就是你们武侠剧描写的飞檐走壁,水上浮定的那样。”
“……”
魏然带着笑,倾听着奔跑起来刮过耳边的风声,也在听穆雪的微妙的呼吸声。
她以为穆雪会问她,你为什么会武功之类的话。
然而没有,不过仔细想来她的确也是个好奇心不重的姑娘。
跟她相处以来,被她主动问及的话语便是陪那车主的一百万。
除此以外,她好像对她再也没有感过什么兴趣。
不过,又好像在慢慢学着对外界要感兴趣。
魏然终于借着她强横的“武功”把风筝放飞了起来。
她和穆雪找一个树荫处暂时休息了起来。
魏然拿着风筝线的线轮,轻轻拉扯着,感受到风筝带着风力在手中的牵引力,突然笑道“穆医生,帮我看看,我的风筝是不是飞的最高的!”
“……”这种行为像极了小孩攀比。
她不想回答这个看似幼稚实则也幼稚的问题,只得静静做在树荫下,望着满天风筝的小小缩影。
魏然见她不答,于是笑着催促“穆医生,你怎么不回答啊。”
穆雪背靠大树,轻轻阖目,索性装起了死。
“穆医生?”
“……”
“穆医生?”
“……”
“穆……”
“想听实话吗?”
这年头装死都不给人留清静。
魏然笑答“当然。”
穆雪“风筝飞了便飞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果要比谁的最高,那永远比不完。”
魏然却道“放风筝的意义不就让她飞高吗,如果不计较这个高度,又何必要来放呢?”
穆雪一愣,竟被她反驳得哑口。
但听魏然继续道“当然也不一定非要比,比有比的热血,不比也又不比的淡泊。人生在世嘛,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穆雪定睛,浑身一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魏然笑脸。
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又低低的蠕动着唇,说了出来,“那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魏然双眉一皱,目光一沉,突然之间脸冷得像结了霜“你怎么能这么想?”
穆雪望着他那张冷得将空气都能成冰的脸,她突然有些心虚,她怎么能以己度人。
自己心思龌蹉,怎么看着别人也不是好东西。
“我……”穆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为自己辩解了,因为她也确实这么想过。
魏然丢掉手中风筝线轮,拉开盲杖,用盲杖探路来到她说坐树荫下。
线轮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乘着风滚远了。
魏然来到树荫下,居高临下,闭眼后又睁开道“穆雪……”
以前魏然都是面带着温和的称她为穆医生的,突然听到她直呼她的大名,先是一愣,继而心悸起来。
“以前我不敢面对,因为之前错过太多东西了。但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魏然未曾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动心过。”
穆雪双手环膝,自愧的将头埋得很低,看不到表情。
魏然也蹲下身“我喜欢你,穆雪,但那也只是我喜欢,你有选择接受我或者拒绝我的权利。我从不打算不强求,可是我喜欢到血液都在燃烧,我又实在压抑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在你面前不要脸不要皮,才会请求给我一个月时间让我追你,才会对你的爱意深沉而不敢过于强烈的表达……但并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我想让你取代谁。只因为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而已。”
魏然说到此处俨然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她抑制不住的伸手摸索探向穆雪脸,却发现只能摸到她毛绒绒的头发,她整个人一怔,猜想到她是将脸埋在膝盖里动作,她嘴角又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来“对不起,我的喜欢,吓到你了。”
魏然轻轻的站起身,就着盲杖探路向身后走去。
穆雪抬头,眼里包着泪水,却始终不让其掉下来。
望着魏然远去身形,泪终于成线的拉了出来。
她望着魏然走远,望着那修长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个点,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直到……她可能永远不会在出现。
穆雪被泪模糊的双眼目送那个消失身影后,再也没有其他的焦点,她定定望着前方的空地,那是魏然刚刚笑问她的风筝高不高的地方。
刚刚滚向远方的风筝线线轮,不知又被什么风骨碌碌的带了回来。
穆雪静默无声的擦掉自己的泪痕。
她走向那线轮,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风吹茶凉,一切带有温度的东西应该会也会被吹凉吧。
可这上面怎么还是带有魏然的温度呢?
穆雪盯着线轮静静出神。
此时电话却响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魏然”
穆雪瞳孔骤然一所,心又剧烈砰砰跳了起来,整个人似乎又活络了起来。
她微微颤抖伸出大手指,却又在“接听”那个键定定悬空了许久。
久到电话铃声消失。
手指还在颤抖,一个“未接电话”框弹出。
穆雪行尸走肉的点进去,定定看着那个名字出神。
“叮叮叮……”
电话铃声再次想起。
穆雪心又是一惊,她调整好呼吸,终于赶在电话铃声再次响完前接听了电话。
“喂。”
“穆医生!”电话那头声音显然带着欣喜,好像电话能接通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但旋即又带着苦笑的自朝声响起“穆医生,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我迷路了。”
穆雪闻言脑子一炸,说话都不由自主的发颤起来“你站着不要动,我挂断后打视频电话,你接一下。”
“好。”
须臾,穆雪紧紧盯着手机屏“你把手机向左拿一点,对,先保持镜头不要动……”
折腾一番后,穆雪的眼睛终于再次映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只是时间耽搁着耽搁着天已经黑透了。
她找到她后,却只见到她半身光亮半生阴影隐末在黑暗里。
但见她来也还是仰着脸浅笑“穆医生,别跑那么急嘛。这个给你。”
魏然左手拿盲杖,右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穆雪接过东西一看,是一瓶牛奶。
她接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温度,还是温的。
穆雪静默双手握住牛奶,在此之前她并未感觉到冷,但接过牛奶以后她再也不是对温度无知无觉了女孩了。
“你刚刚走只是为了给我买牛奶?”穆雪哑声道。
魏然笑“谁让我惹你伤心了呢,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买杯热牛奶暖一暖啊。”
穆雪鼻头一酸“不值得。”
魏然手指摸索探向她的脸颊,微笑道“值得也是一辈子,不值得也是辈子,在我这里重来都不存在值不值得,只有我喜不喜欢。”
穆雪的泪水再也在她面前憋不住了,终于全盘崩出。
魏然手指在触及到泪水的那一刻,她怔愣住了,有些茫然的手足无措“你……别别伤心了,你不想看到我这就走。”
说着她将盲杖扔在一边,抬起双手,左右各执脸颊的一边,打算擦干她的眼泪再走。
却没想到,捧着脸的双手一空,取而代之是腰身一紧,穆雪整个人钻进她的怀里,环抱住了她。
魏然被穆雪惊得人都反应慢拍,当即整个人又是不由自主的一愣神“怎……怎么了。”
穆雪在她怀里顺着气音,低哑道“我结婚婚,被家暴过,流产过。实在……”她声音轻颤,接着道“实在……不值得你……”
“别说了。”魏然轻声打断她。
她一只手也搂住穆雪的腰身,另一只手轻揉她的秀发,她低垂着眼,似乎收尽了周围的灯光和黑暗,眼眸中只映出一个人,只听她轻轻的说“别说了,雪。我心疼……”
她顿了顿,好似揉碎了自己灵魂,才能阻止那种疼,她声音也发着颤,低低道“错过你满眼星辰的年纪,我很难受,但幸好……幸好没错过你的往后余生。雪,不管你以前怎样,往后……往后让我疼你,宠你,爱你,好吗?”
怀中的人儿一振,魏然的声音太小心翼翼了,小心得让人不忍拒绝。
她静思良久,郑重又慎重的捧起自己的灵魂审视,确定了灵魂深处的叫嚣。终于,她决定自私了一回,放纵一回,冲动一回。她在魏然怀里拱了拱,搂紧了魏然带给她的温暖,顺着本心,轻柔的回应太那个字“好……”
魏然笑了,闭着眼,咧开嘴,她将怀里的人紧紧,笑得有些面色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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