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车祸
从早餐店回医院的路必须要过一次马路,穆雪扶着魏然,现在差一个拐弯就到了过马路的地方,但却在此时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你听到了吗?”穆雪问。
“嗯。右边。”魏然突然变得咬字沉稳且严肃起来。
穆雪抬头诧异的看着她的惊变。
只见她皱眉继续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等……”
穆雪才说一个字,就见她侧了侧耳朵,朝着声源,挣开她扶着她的手,飞速摸索移动前行,好在右侧有一面墙,她可以摸着实物走。
但虽说是摸索前行,穆雪却跟不上她的步伐,她只得狂跑在后年追“魏然,你冷静点,你看不见,我跟你一起去。”
在街角的转弯处,哭声俞加畅通无阻起来。
魏然静默在原地站定一瞬,而后用耳朵确定好方位后,直接飞身扑了过去。她摸索的触碰到小孩,迅速将其抱起。然后记着步数和方位,在往原位赶,好巧不巧,她们正卡在一辆重型卡车的盲区,而那辆重型卡车直接飞冲迎面撞上了魏然!
“魏然!”穆雪刚转过街角就看见了一幕,她瞪大双目,瞳孔巨缩,脑子轰然一炸,耳朵嗡嗡巨响,反应一瞬后一种涌上心头的惊恐不争气化成眼泪,不由自主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只一瞬,只一瞬就……没了。
你还没等到奇迹……
还有好多话都来不及说,好多事来不及做……
我们才认识……
穆雪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却又什么都想了。
她突然有些头晕,四肢百骸像是泄了气,软趴趴的,毫无征兆的一下子跌坐地上。
她目光放空,一直盯着魏然出事的地方,只见重型货车突然急刹,刚好挡住了魏然的身影。
挡着也好,她一向是一个胆小懦弱之辈,做不到生而有幸,更做不到死而无畏。
或许,这本就她穆雪本就该命当如此吧。
穆雪擦掉眼泪,木讷的收回眼神,尝试着站起来离开此地。可无论她怎么试,僵硬的双腿始终无法支撑她的身体。
穆雪感觉不对劲,她试着用双手按压她大腿的各个穴位,发现竟然无知无觉!
换句话说,她已经感觉不到她的腿存在的任何迹象了。
作为一个医生,她比别人更能解释这种现象——这是因为受到的巨大的刺激后引起的精神癔症。
穆雪苦笑,心里暗讽“生活啊,现如今是连我的腿都要收吗?”随后,她闭眼,颓废的认命呢喃“收走吧,无所谓了。”
她索性摊开双臂,躺平在了地上。
等上帝带她走,或者是哪个好心人行人带她去医院。
她躺了一小会,突然感觉她的身体在被人晃动,接着那个人摸摸索索的探向了额头。
她闭上双目,本不想睁眼。可那个人晃动得厉害,还在试着掐她的人中。
她有些受不了,睁开眼想告诉他,直接叫个120把她扔到医院就可以了。
可刚一睁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印入她眼前的是——魏然那张放大的焦灼的脸。
她猛然坐起,死死盯着她,像是怕这个梦碎掉一般,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但她很快又发现了异样,她只看见魏然唇形像是在呼喊她,但她却始终一个字都没听到。
她很想再听听魏然的呼唤,于是放空耳朵凝神认真去听,突然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潮汐回流一样,一瞬间凡世中的各种喧嚣都争先恐后的涌入耳朵。
她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短暂性的失聪了。
而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充盈得让她感觉到了真实。
“穆医生?”声音回耳后这是她听到第一句话。
她突然双手捧住魏然的脸,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声音沙哑有些微微发颤“告诉我,这是真的。”
魏然一愣,猜想道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一定是被她看到了,她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才会突然这么惊恐。
她抬手摸索上她的脸颊,轻轻擦拭掉她的眼泪,柔声轻语安慰道“别怕,我没死,我还在呢,而且一直会在。”
穆雪突然一把抱紧了她,眼泪静默无声的流。
魏然却被她这一抱抱得身子有些发僵,她双手放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愣片刻后,索性顺应心意,一只手轻轻拖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肩头,闭眼轻嗅她的秀发,亲吻她的额头。
渐渐的,穆雪神志回笼,她轻推了魏然一把,魏然很识趣的轻轻放开她。
“好些了吗?”魏然轻轻问。
“嗯。”穆雪也轻轻回应。
“那我们回医院?”魏然问。
“嗯。”穆雪答。
魏然站起身,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穆雪看着向她伸过来的手,晨曦穿透过她的指缝撒在她脸上,那是一双布满厚茧的手,不柔且刚,但却看起来莫名的温暖安心。
她伸手抓住了那只手,借着巧劲儿,一骨碌直接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她便察觉到了异样——无数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正打量着她们。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好家伙,一圈看热闹的路人正看着她们!
“他们是什么时候到场的?”穆雪惊诧的问道。
“一直都在啊。”魏然耸肩笑答。
“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穆雪羞愤欲绝咬牙切齿道。
“穆医生是明眼人,可以看得到的,应该不需要提醒的,还是说……”魏然挑眉暗笑,凑近了穆雪悄然道“穆医生眼里心里只有我,以至于看不到别人。”
“……”
如果再有一次车祸的机会,她应该会烧高香为自己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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