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荒的召唤
第二境是典型的人类文明,人类借助工具和劳动逐渐掌握了世界的主导权,发展起高度智能化的信息时代。
人类纪元2025年5月5日,像往常一样,作为打工人,及桑塞了一口面包,飞奔着去赶地铁,卡着最后一分钟走进办公室打卡。及桑刚把包甩到椅子上,屁股还没坐下来,就听到主管那熟悉而又尖锐的开会呼叫声,拿起笔记本,及桑迅速冲到会议室,抢了个最后排的座位。每一天,及桑都要重复听一遍主管那激情澎湃的“演讲”,除了夏利,其他所有人的表情跟及桑一样--面无表情,呆滞地盯着空洞的远方。
及桑,25岁,硕士毕业两年了,一直在一家产业互联网公司摸爬滚打。从她三岁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确实很普通,其他小朋友上学都有车接车送,她却只能每天早上跟着奶奶挤公交,所以,她小时候的梦想是离开家乡织水城,去首都硕城打拼,早日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人间小富婆。
及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柳毅,与及桑家门对门,从小到大只要是及桑喜欢的,哪怕再不合理,柳毅也会眼神坚定地支持及桑,甚至无原则帮助及桑,也正因为此,及桑非常喜欢这位玩伴,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运气,柳毅几乎与及桑同班同级,步调一致,直到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柳毅告诉及桑自己不能离开织水城,无法再陪伴及桑了。
最开始,及桑非常悲伤难过,很难适应没有柳毅在身边的生活,每天都会给柳毅发信息鼓励柳毅走出那个小城市,甚至祈求柳毅来硕城看看自己。
“对不起,及桑,你只能回来才能见到我了,我真的不能离开织水城。”
每次看到这个回复,及桑都会暴跳如雷,痛恨柳毅的懦弱和胆怯……
“及桑,你先来吧,说一下q3季度的项目规划”,主管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及桑的回忆。
“好的,我做了一个简单的ppt,大家一起来看一下吧”,及桑边说边往讲台上走去,正当及桑准备踏上讲台的时候,突然吊灯砸了下来。
“地--震----大家快撤……”
嘈杂的声音开始响起,及桑一时没控制住身体,脚下一滑往右侧摔倒。
“83楼啊,我们逃不出去了……”
“快到桌子底下去……”
“天哪,天哪,我们要死在这了……”
及桑跑到办公区,大家早已慌作一团,一道裂缝似乎在远方撕裂,光芒逐渐扩展,“既然逃不出去了,只能听天由命了”,及桑内心默默念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窗边移动。
下一秒,及桑打开了窗户,风呼啸着灌进来。
“及桑,你干什么?你他妈有病吧,这是83楼,你想跳楼吗?”同事夏利睁圆眼睛大吼道。
而此刻,及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眺望着西北方向那道光芒,此刻的高空,这一切像极了她梦里的场景,20多年来,及桑一直在重复一个梦,一双金色的翅膀,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她寻觅着,追踪着,好像在寻找什么,就像一只无脚鸟一样,不敢睡眠,不敢落地,只能一直飞呀飞……
剧烈的摇晃和同事的呼号声令及桑烦躁至极,她捂着耳朵想要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好似来自她的大脑内部,“哪一世才是终点?哪一念才能不灭?哈哈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及桑情绪有些许崩溃,开始声嘶力竭。
这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同事上前拉了及桑一把,准备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及桑回头的瞬间,众人皆惊讶无比,及桑的眼睛变成了黝深的红色,极其骇人,刚才准备拉她的同事竟惊叫着使劲推了她一把,及桑头朝下跌出窗外。
下坠
下坠
下坠
及桑回想起自己短短的25年生涯即将结束,想起织水城,想起常年打工的父亲,一手老茧,抱怨牢骚的妈妈,终日与厨房为伴,还有一身干瘦的奶奶,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还有……
哦,还有,柳毅,“我的柳毅,我不应该离开你,我不应该……”
正当及桑一一告别时,柳毅的影像出现在眼前,“及桑,及桑”,是柳毅的声音,他在呼唤。
及桑惊喜不已,原来思念过甚那个人真的会出现在眼前,这也许就是量子纠缠吧,哈哈,看来自己平时鸡汤看的实在太多了。
“及桑,集中注意力,把你的念力集中在前额,绷紧你的身体,想象着身体的延伸。”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及桑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就是柳毅,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一串撕裂声迅速传来,及桑的背部伸展出一对长度足有5米的双翅,纯粹的金色,每一根羽毛顶端都泛着微微的红色,及桑深吸一口气,收紧肩胛骨,双翅借助气流煽动而起,此时及桑意识到,柳毅并非是自己想象的影像,而是真实的他,及桑拉起柳毅展翅而上。
柳毅轻拍及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轻缓,“及桑,你听好接下来的话,看到北边的那道裂缝了吗?你待会鼓足所有的力气往那个方向飞,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往前飞,不要回头”。
“柳毅,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觉得我好像进入了梦境,这个翅膀呀,我经常梦到的,就是小时候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梦”
“及桑,你就当这是一场梦,但你要按照我说的做,先不要问为什么,等我们过去了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好,那你待会抓紧我哦”
“哈哈哈”,柳毅突然笑起来,“及桑,我也有翅膀的,我可以自己飞,你松开我”
及桑虽半信半疑,但一想到这是在梦里,梦本来就是奇奇怪怪的,所以在梦里他们都有翅膀也不是个稀罕事嘛,大不了待会我接住他就好了。
一边想着,及桑轻轻松开柳毅的手,柳毅开始急速下坠,及桑有点慌张,迅速收起翅膀,跟随着柳毅的下坠的方向追去,突然,一道白色的光芒闪现,柳毅的双翅是纯白色,“真漂亮呀”,及桑惊喜地感叹道,柳毅朝她点点头示意跟着他,及桑欢快地闪动着翅膀追随柳毅往西北处的白色光芒处飞去。
距离那道光芒越来越近,及桑能清晰地看到这是一道密密麻麻的裂缝,就像空气被撕裂了一样,随着他们的逼近,及桑也感受到胸口袭来强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了,似乎再前进一步,这压力就要把她碾碎一样,她瞥了一眼柳毅,喊道“不行啊,柳毅,我好像无法前进了,身体动不了了”。
柳毅慢慢靠近及桑,及桑看得出来柳毅的每一步也极为艰辛,待柳毅与及桑一臂之遥的时候,柳毅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柳毅,你怎么了,柳毅----”,及桑惊恐的呼叫着。
柳毅摆摆手,示意及桑不要动,随即,柳毅拿出那个七彩石手链,“及桑,你把手链带着,等到了那边会有用的”,这个手链是柳毅小时候送给及桑的,因为上一次吵架,及桑便一把甩给了柳毅。
及桑赶紧接过手链,戴在手上,她焦急地想查看柳毅到底伤在哪里了。
“及桑,我的使命完成了,我无法穿行过去,我本来就是一道影子,陪伴着你,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回到大荒的时候,就是我消失的时候,我的能量环已经支撑不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能量环?什么影子?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等你回到大荒,今日的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哪怕在梦里我也要跟你在一起”,及桑执拗地去牵柳毅的手,柳毅迅速后退了一步,嘴角再次流出鲜血,及桑怕再伤害到他,不敢再轻易动手。
“及桑,我没有消失,我只是在大荒等你,我一直在等你,只有在大荒,我们才是完整的”,柳毅说着开始双手蓄势,周身的白色环状物飞速膨胀。
“你要干什么?柳毅?我----”,裂缝在明显缩小,光芒逐渐收敛,柳毅不顾及桑的呼喊,如同自爆一样,随着环状物的爆裂,柳毅化身一道透明的光芒推着及桑跨越裂缝,及桑根本无力反抗这股强大的推力,尽管自己努力扑闪着双翅,还是随着光芒的方向跌入裂缝。
随着及桑的跨越,光芒消失了,一股张力几乎誓要撕碎及桑,拉扯中,及桑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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