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尘(5)恩人
凤家祠堂
凤卿小小的身躯跪在蒲团上,咬着唇,眼里含着泪。凤诚禄坐在太师椅上,叹了口气。凤梓穆在一旁站着,生气责备道:“凤卿,平时是不是太放纵你了!你才五岁,就敢独自一人不打声招呼就跑到街上去了?有危险怎么办?幸亏身边还有暗卫。”
听到这话,凤卿小嘴一瘪,眼眶里打转的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抽噎着,断断续续道:“小,小卿知错了,以,以后,再,也,也不敢了。”小手往脸上糊,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凤梓穆见状也是叹了口气,向凤诚禄投了个眼神。凤老爷子立刻心领神会,佯装咳了咳,意味深长道:“小卿,玩过头了啊,如果遇到坏人的话,怎么办?再者,要是你年岁再大一些,那名节就不保了啊。也不怪你父亲那样说你,确实不应该啊。你阿爹啊,只是太关心你了,关心则乱啊,严厉一些是对的。”
父子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互相使着眼色。还跪着的小凤卿越听越委屈,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落到了蒲团上,打湿了一片。爷俩也没想到她会哭得这么狠,皆是一惊。老爷子赶忙直起了身子,向前倾了倾:“哟,小隐这么还哭得更厉害了,怎么了?是祖父阿爹话说的太重了吗,跟祖父说说怎么了。”
凤卿哭得更甚,这下是两个大老爷们不知所措了。从小就捧在手心的凤家独女,向来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严厉过。凤梓穆本意只是想吓一吓凤卿,让她敛敛贪玩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一般景象。哭了?她明明不爱哭的呀!
凤家父子又交换了个有些慌乱的眼神,凤诚禄冲儿子摇摇头,朝凤卿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让他去安慰安慰。凤梓穆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好啦,我们小隐不哭了,可好,阿爹心疼。”凤梓穆单膝跪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个帕子为凤卿擦去了眼泪,捧起她哭得鼻子红脸红的小脸蛋,柔声道,“你看,哭了就不好看了。”说着一把将凤卿抱起来,小凤卿将头埋在了阿爹的肩颈处,肩头一怂一怂的,发出“呜呜呜呜”的哽咽声。还一边一抽一抽道:“小隐知错了,小隐再也不敢了。”
凤梓穆一边拍凤卿的背,一边又向凤诚禄投去求助的目光,凤诚禄叹了口气,也不能太过宠她了,心太软也不是什么好事,太放纵,只会教坏孩子。硬下心肠,摆摆手让儿子将凤卿放下来,由她哭去。谁知凤卿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双脚沾地便将眼泪擦净了,跪了下去,朝凤梓穆磕了个头,眼睛红红,带着一丝哭腔沙哑道:“小隐知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偷偷独自出门,自愿领罚跪祠堂二日,抄写佛经。”
“出祠堂后,半个月内,别想出自己院门一步。”凤梓穆又补了一句。
“凤卿领罚。”凤卿又磕了个头,应下了。
凤爷俩都心疼,毕竟孩子才这么小,而且凤家就那么一个女儿,却也不好不罚,于是便只能这样办了。
凤爷俩走后,蓝蓝才敢上前来,只见凤卿一本正经跪在书案前铺开纸来,前面落了一叠厚厚的佛经来。小蓝看着自家主子要写字,赶忙上前研起墨来,却又见主子脸上的泪痕,不禁心疼起来。凤卿一脸严肃,轻轻问小蓝:“祖父阿爹没发现熠哥哥?他现在怎么样?醒了吗?”
一提起这个蓝蓝就来气,有些埋怨道:“老爷老太爷都没发现,幸亏小于少侠将他从院后门带进了偏院的一个客房,才幸得没被发现。现在还没醒,不过小于少侠自己掏银子偷请了郎中,眼下还在房中呢。”
凤卿长长呼了口气,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要是祖父阿爹发现了,可不止跪祠堂抄书禁足这么简单了,纵使长辈们再怎么宠爱她,也可能要请家法了,到时候皮开肉绽,谁都不开心。
客房内的凌熠倒也是睡了大半天才悠悠转醒,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蓝蓝送来药走后,凌熠四处打量着周围。虽然简陋了些,但炭炉书案茶桌等应有尽有,甚至塌边还燃着香薰,比自己在凌府的摆设甚至还要好上几分。
“醒了?”忽听一道不咸不淡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凌熠顿时全身紧绷,眸子中多了几分警惕凌厉,抖了抖唇,却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眼前一个穿着干练的十三四岁少年不知何时将一把椅子摆在床榻边,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笑眯眯瞧着他,眼神中三分打量,三分轻蔑,四分审视。
凌熠转过头来,有些敌意愤怒但更多的是好奇与惊讶地望着眼前少年:“你,又是谁,怎的进来的?”
于柏岩眯了眯眼,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前倾,双手撑在了膝盖上,一张俊脸差点就贴上了凌熠的小脸,凌熠惊得身子往后挪了挪,只听眼前少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这长得,还算不错,长大后应该也是个能迷倒少女的小白脸,只不过跟小爷比,啧啧啧,还是差了点。”
凌熠咽了口口水,身子向后又仰了仰:在说我?只不过也仅仅在心中想,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用手推了推于柏岩的肩膀。于柏岩也发现了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赶紧直了身子,清清嗓子,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挑挑眉:“你问我是谁?”
小凌熠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柏岩思考了会儿,后一字一顿坚定道:“我是你的大恩人。”
小凌熠瞪大了眼,嘴巴微张,没反应过来。
于柏岩皱皱眉,又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道:“小爷我,将昏迷被人围观的你,救了出来,又做了个人情,将你背到了这里。此事又不易声张,怕坏了小姐名声,且小姐一回府就被她父亲捉了回去,又不能晾着你不管,于是,我,花了自己的银子,去请了郎中,你才醒来。你说,小爷我,是不是你的恩人?”
凌熠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感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于柏岩按了回去:“别,小爷我可受不起,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凌熠小脸上满是感激和崇拜,拱手道:“在下凌熠,多谢少侠相助,改日必将登门道谢。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于柏岩笑着摆摆手,随着恭维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是凤小姐的暗卫,受不起小公子如此大礼,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唤在下于小少侠吧。”
“多谢于小少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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