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
“敢问仙友是何许人也,竟能将笛子吹得如此之妙,我竟从未听说。”凤卿好奇道。
“姓焉单名一个然字,然后的然。”沉默片刻,少年给出了他的答案。凤卿一愣,这名字,单听和姑娘家闺名“嫣然”是一样一样的,要是不知道字的话,别人肯定以为这是个姑娘。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真真是让凤卿大开眼界,天帝好大的面子,四海八荒有面子的仙妖魔鬼竟都请了过来,足已见得对这小公主有多么疼爱,光收的礼就得塞满一片湖了吧。
向焉然告辞后,凤卿便随人群前去大殿。这一路,也听见了许多闲言碎语。
一个身着绿衫的神君显得极为不满,却也不敢大声,向周围一圈仙小声嘀咕:“天帝这次竟然还邀了鬼族和魔族,天族和魔、鬼素来不合,之前还打过仗,惨烈到当时届河水都被血染红,小仙的祖父当时就参加了,带着我的三个伯父,但三个伯父一个都没回来啊!”
众人唏嘘,当年天族和鬼魔两族之战打的如何惨烈都是听说过的,后来鬼魔内部政变,鬼王挟持魔君唯一的儿子,逼魔君退位,并将其囚禁,后魔君被救,带兵讨伐鬼王,本来与天族大战之后元气大伤,这次又动了根基,落了个两败俱伤。从此鬼魔分家,为鬼族和魔族。现如今两族势力单薄,却常起冲突。过了七万年,大多人早已淡忘却此战,今日又旧事重提,还是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凤卿蹙眉,据她所知,天帝这次似乎将大部分权大势大的家族都请了上来,估计不仅仅只是因为宠爱小公主,只是借此事同各族商讨什么,掩人耳目罢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的说就不应该请,又有人反驳,结果那人直接被怼了回去。
“天帝既然请了鬼、魔两族,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各位便不必要议论过多了。”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那群仙们沉默了,好久不说话。
这不是大师兄吗?听着声音熟悉,凤卿顺着声音找到了站在人们背后的白蔹。
白蔹,字羽岚,青丘九尾狐一脉狐帝嫡长子,与凤卿同拜在清拢仙人座下,清拢仙人大弟子,凤卿则排行第七。白蔹还有一妹,名唤白芷,字羽瑶,是师妹,排行第八。
“大师兄!”凤卿轻轻唤了一声。白蔹杨扬眉毛,朝着凤卿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凤卿身边。
九尾狐族也被请来了。凤卿又拧了拧眉头,天族与凤族和九尾狐族交情也没那么好,只是一般般,今日却反常地将他们两族的人都请了过来,甚至还将鬼,魔两族也都请了来,这天帝果然有什么事儿。
“小七,你怎么也来了。”白蔹问。
“前几日天帝派的仙使亲自上了门,爹爹也不好意思不答应,让我带着小驰来了,就当是开开眼界,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贺宴那么简单。”凤卿答道。白蔹心中也存疑惑,但大概也猜出来了些许:“大约是最近又出什么乱子了,要结盟。”
结盟?这是得出了多大的乱子。“大师兄没有把羽瑶带过来吧。”
“没有,羽瑶不能来。如果真的要结盟的话,大概率会是……”白蔹顿了顿,看向凤卿,稍许迟疑。
“联姻。”凤卿接了他的话,停下了脚步,望向白蔹,“羽瑶不行,她是不会嫁给一个不相识且不喜欢的人,否则她会将人家屋顶都掀掉的。”
白蔹微微动容:“那你呢,你就不为自己想想,万一我们的猜想是真的,你又打算如何?”“也不一定呢,如果是真的,那也听天由命喽。”凤卿朝他笑了笑,“况且还有我爹爹呢,一定会答应吗?”
“小七,你……”白蔹略心疼,“你真的变了好多。”要是在一百年前,凤卿是绝对不会这样回答的。那时的她,无忧无虑,潇洒自在,如果这个事放在那时,她肯定和白芷一样,死活不肯答应。
“走吧,迟了就不好了。”凤卿微微垂下眼眸,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入了大殿,呈上了礼物,凤卿就找了一处清闲地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这茶还不错,入口微微泛苦,回味甘甜。凤卿发愣,心中在回想着刚刚的话。她真的可以放下所有,去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生子吗?思绪将她拉回了一百年前,那些个在凡间的日子,那些个在凡间的事情,以及,那个人。她似乎是真的恨他?所以忘不掉?
怎么可能。那只是个情劫罢了,只是她漫长人生中的一个片段,何须挂念。她自嘲,居然这种小事都还记得。又添了一杯新茶,茶烟袅袅,朦朦胧胧中,一个淡蓝色身影闯入眼帘。身姿挺拔高大,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负于背后,腰间挂着一颗圆滚滚的玉佩。
圆滚滚的玉佩和记忆中的那个重合,这是她送给凌熠的十六岁生辰礼,让他戴在身上,保平安的。加上这极为相似的背影,仿佛又遇见了那个人。凤卿怔住,手中茶杯一下子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茶桌上,还烫着的茶水泼在了白嫩的胳膊上,立刻红了一大片,可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怔怔盯着那人。
这一动静吸引了那人的目光,一霎那,四目相对,两人的神情都震惊不已,先是惊讶,后是疑惑与不解。那人身子晃了晃,紧紧盯着凤卿。许久,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对方。
“小,小卿……”良久,那人动了动微微泛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了着几个字。
凤卿像被一道惊雷劈了,反应过来也不顾被烫红了的胳膊,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你……”凌熠声音颤了颤,见她要跑,立即向前快速迈了几步,伸手死死抓住凤卿手腕,双目有些通红,“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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