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下水道另一头
想到这里我一边坐上车一边给肖潇打电话,让她先不要去局里,先去趟小巷现场。
小巷拉着警戒线,因为案发地点属于开放式现场,所以辖区派出所还派了个人看守,民警不让我进现场,我只能等着肖潇赶来了。
肖潇来了出示证件后我才得以进入现场。
我学着张天来的样子蹲在下水道边上,探头朝里观望,里面是看不到头的黑暗,恶臭从里面冒出来,忽然我明白张天来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技术队不是都采证过了,还来搞什么名堂?”肖潇好奇的问。
“我想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我说。
“怎么?”肖潇纳闷道。
“第一个死者是在这个下水道井口发现的,让我们先入为主的以为凶手是直接从这边塞下去的,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很可能是从下水道的另一头将死者塞下去的?”我问。
肖潇愣道:“这不可能吧,死者是个成年男性,身材高大,我们发现他的时候整个挤在里面,技术队都费了半天劲才拽出来,如果从另一头塞下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头?”
“如果当时下水道里有水呢?透明胶带一面是粘性的,一面是光滑的,胶带接触管道壁的一面只能是光滑的,加上水的润滑作用,你还觉得没可能性吗?”我问。
肖潇点头说:“那可能性就很大了。”
“我们得找到下水管道的另一头。”我说。
“我联系相关部门查查这一带的下水管道图。”肖潇掏出了手机要打电话。
我按住了她的手说:“你又要浪费纳税人的钱了,简单的问题老是搞复杂化,再说了,老城区的下水管道都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估计施工图纸早八辈子没了,找了也没用。”
肖潇白着我问:“那你说怎么办?”
“尸体的状态肯定没法拐弯,另一头到这里肯定是直的,顺着管道走向咱们先找找看。”我说。
我和肖潇立即分头去找,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小巷汇合了,都没有发现管道的另一个出口在什么位置,真是奇怪了。
“你是怎么想到凶手可能是从另一头塞尸体的,到底靠不靠谱啊。”肖潇怀疑道。
我不想告诉肖潇是梦到张天来暗示的事,就没吭声,只是盯着下水管道愣神道:“外部不行就内部吧,大人钻不进去,小孩总能钻得去了,附近有没有小学,征调一名小学生来协助,爬进去看看管道到底通向......。”
我的话没说完肖潇就摇头说:“这个绝对不行!小朋友怎么能干这种事,下水管道里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不清楚,万一发生危险谁负责?即便我同意老刘也不会同意,再说了,这种事我们肯定需要先知会老师和家长,得到他们的同意才行,你觉得哪个家长会同意自家孩子帮警方干这种事?”
肖潇说的有道理,我想了想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小侄子、小侄女、小外甥、小外甥女什么的?表的也行啊。”
肖潇瞪眼道:“你神经病啊,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我是急着破案,但还不至于让自己的亲属陷入危险,你怎么不打自己小侄子、小外甥女的主意?”
“问题是我在兰津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地道的兰津人,亲戚全在老家农村。”我无奈道。
肖潇突然一颤说:“对了,我女儿妞妞可以!”
我吃惊道:“你都有女儿了?!”
肖潇不屑道:“你管得着嘛,哼。”
半小时后肖潇把她女儿带到了现场,我一看顿时哑然失笑,什么女儿,不过是一条头上打着粉色丝带的小狮子狗罢了。
“你可真逗,你这女儿能管什么用,狗又不会开口告诉我们里面什么情况。”我抱臂苦笑道。
“狗不会开口,但你有脑子啊,我都想到了你不会想不到吧?”肖潇得意道。
我想了想才明白肖潇什么意思了。
十多分钟后狮子狗妞妞被绑上了绳索,头上固定好了手机,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肖潇不舍的抱着妞妞又抚又摸,怜爱道:“里面臭死了,回去要给你用我的沐浴露多洗几次才行,为了破案只好委屈你了妞妞,去吧。”
肖潇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妞妞放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里面毕竟太臭了,狗鼻子又那么灵敏,妞妞起初很抵触,不断的叫,就是不进去,最后还是在肖潇的安慰下它才耷拉脑袋,呜咽了声钻进去了。
绳子不断被拉出去,一捆百米的绳子眼看就要拉到底了,幸好在还剩下几米的时候绳索一下停住了,从下水道里传出了妞妞悠远的叫声。
“妞妞找到了!”肖潇高兴道,立即把绳索往回拽。
没一会就见妞妞满身污水钻了出来,白色的毛发都变黑了,浑身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心疼的肖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什么都不顾上去就抱起了妞妞搂在怀里。
真想不到面对犯罪分子那么凶的肖潇,竟然会为了一只狗变得这么柔情,想起小雨隐瞒我的事,我不禁感慨女人真是复杂的动物,完全让人琢磨不透啊。
我取下手机擦去污物,赶紧打开了视频,肖潇也凑过来观看。
手电电筒的光亮把下水管道照的很亮,一目了然,起初下水道是干涸的,但随着妞妞的深入,下水道里有了污水,管道壁也变得湿漉漉光滑无比,我还看到了管道壁上零星爬动的剪指甲虫,这些虫子在死者身上出现过,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
妞妞又继续深入了几十米,管道终于到了尽头,妞妞很聪明,看到出口就往上爬,摄像头晃动了起来,我看到了一个半开的下水井盖,妞妞费了半天劲才钻上去了。
上面是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妞妞原地打转找出口,摄像头也随着它转动,晃得我头都晕了,不过我们还是看到了空间里的情况。
只见这空间是长方形的,还不到十平米,四周是密闭的,墙面也是凹凸不平,一道道的凹凸很有规律,一把很普通的靠背椅就摆在中间,椅背上还挂着绳索,一个大海碗就放在椅子前面,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椅子后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印着“包装胶带”、“BOPP”、“兰津永固胶带厂”等字样。
BOPP是双向拉伸聚丙烯薄膜的英文简称,其实就是胶带高大上的学名。
从晃动的镜头里,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摆放着好几个坛子,看大小应该是小型的酒坛子,坛口被红布封着,还压着石头,不知道是搞什么用的,反正酿酒应该不可能。
我定格画面想看清楚,可惜因为妞妞的晃动、镜头上又沾染了污点、以及镜头白光反射坛子上的釉光,导致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肖潇因为心疼妞妞,听到妞妞喊叫就急着给拽了回来,妞妞在这空间里呆的时间还不到十秒,导致所有东西都无法看的太清楚。
“都是你,你应该晚一点在拽绳子的。”我责怪道。
肖潇自知理亏,瘪瘪嘴没有辩驳。
我反复观看视频,总算从空间的墙壁上确定是什么了,这是一个集装箱的内部环境!
“集装箱?”肖潇愣了下说:“老城区拆迁危房很多,有些钉子户不愿搬迁,直接搞个集装箱放在危房边上,就住在里面跟拆迁队对抗,大家纷纷效仿流行了开来,整个老城区这种集装箱密密麻麻,太多了。”
“按照绳索的距离,以及管道的直线延伸,应该很容易确认。”我说。
我们两个在老城区里找了一栋六层的楼房,爬上天台,通过观察确定了是哪个集装箱,然后马上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摆在拆得只剩框架的房子旁边的集装箱,蓝色,锈迹斑斑,旁边长满了杂草,应该是被废弃了,不过通过集装箱箱门口的杂草踩踏痕迹能看出有人经常站在这里,从门上的挂锁锁头上也可以看出经常有人开锁进出集装箱。
既然确定是这个集装箱了我就打算进去看看,但肖潇不让,说要通知技术队来,因为这个集装箱可能是第一现场,里面应该留着关于凶手的大量线索。
我表示同意只好先作罢了。
在等技术队来的同时,我们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了这个集装箱的情况,居民告诉我们这口集装箱的主人叫林富强,也是钉子户,早些年跟拆迁队对抗弄了这个集装箱,后来条件谈好了,他就搬走了,这个集装箱也就废弃了,一直没见人来过。
虽然不排除是姓林这家人干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更大的可能性是凶手利用了废弃的集装箱!
技术队赶来了,马永波带队弄开了门锁,我们戴上头套、手套、鞋套进入了集装箱。
马永波的人在集装箱里采集证据,而我对那些摆在角落里的坛子产生了巨大兴趣。
在征得马永波的同意后我搬掉石头,掀开了红布,拿手机朝里一照。
当看到里面有什么的时候,我的头皮顿时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滑进了坛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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