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心脏标本
审讯室里格外的安静,周天明隔着栅栏跟我们对面而坐,这一次没了任何顾虑,我可以尽情的发问了,这一次不牵涉黄俊生和张天来案,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十二年前震惊国内外的兰大碎尸案!\r
我知道审问周天明将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不过我充满了信心。\r
虽然周天明被关在拘留室里几天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却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得更加精神了,通常情况下被关在拘留室里心理压力会很大,会导致精神变成很差,可周天明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这让我很诧异,反观我和雷卫军,精神状态因为这两天的紧张,还没有周天明的好。\r
“两天没见,你们好像很疲惫啊?怎么了,外面是不是很热闹啊?”周天明扬着怪笑道。\r
雷卫军皱眉道:“没问你话给我闭嘴!”\r
周天明哈哈笑了一声就不吭声了。\r
周天明的心理素质确实好的让人吃惊,他这是在挑衅,试图激怒我们,看着我们愤怒他就会产生兴奋,我怕拍雷卫军的肩膀笑道:“雷队,不要上了他的当,他这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游戏呢,你一发怒就上他当了。”\r
周天明看了我一眼,嘴角始终保持着笑容。\r
雷卫军明白过来了,笑了两声说:“也是,我没必要跟一个阿斯伯格症患者计较,不然我估计也要的自闭症了。”\r
周天明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狐疑的看着我,我冷笑道:“老周,咱们好歹也算共事过一段时间,你有能力分析人家,我也能分析你。”\r
周天明反应了过来说:“又是张天来的女儿帮你分析的吧?这丫头确实不错,如果有机会我还真的想再像杀艾琴一样......她可是我理想的猎物啊,她是一个漏网的对手,如果能把她碎尸万段,我想那种成就感肯定不亚于当年的艾琴,啊哈哈哈。”\r
我有点生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慢慢坐了下来盯着周天明。\r
雷卫军的手下调试好了摄像机和灯光设备出去了,他这才坐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翻开了从积案部门拿来的兰大碎尸案档案,他要对着周天明复盘兰大碎尸案的整个过程,我则负责观察周天明在过程中的表情和情绪变化。\r
兰大碎尸案,又称兰津119案件,案发于1996年1月19号,受害人艾琴为兰津大学成人教育学院一年级学生,还不到二十岁,受害人遗体碎片在其失踪后九天,也就是1月19号清晨,被一名清洁工发现,清洁工以为提包里装的是猪肉带回家,打开后仔细清洗发现了三根指头,被吓个半死,这才报警,由此案发。\r
警方迅速介入调查,发现清洁工带回来的尸块足足有五百多块,但还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并不是完整的,随着调查的深入,其他的尸块先后被发现,汇总后警方发现尸体一共被切割成了两千多块,刀工十分精细,码放整齐,头颅和内脏均被煮过,凶手将尸块分别抛在了五个地方,且这五个地方均是闹市区,这一点很反常,不符合正常的杀人毁尸偏僻抛尸的特点。\r
警方一度认为凶手可能是专业的医生和屠夫,不过经过排查并没有可疑人员。\r
警方意识到了这案子的性质恶劣,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进驻兰津大学,当时附近几乎所有局面都受到了盘查,由于当年还没有DNA技术,法医只能通过尸块上的体貌特征、肌肉纤维组织等确认死者为年轻女性,然后通过最近失踪人员的比对和体貌特征的描述,这才确定了死者为艾琴。\r
由于当年的刑侦技术落后,兰津警方只能发动人海战术,进行了广泛细致的排查,当时兰津几乎所有的警察都不同程度地参与了这起案件,有的是被抽调到专案组直接参与,更多的则是在所辖片区进行排查工作,当年刚参加工作的侦查员张天来也被调入了专案组参与侦破,这案子是他接触的第一个案子,给了他很大的震撼,成了他唯一没能破的案子,也成了他的心结。\r
这案子经过了几个月的排查,仍没有任何进展,专案组不得不撤出了兰津大学,最后案件逐渐冷却被转到了积案部门,直至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案件仍未能破获,但兰津警方始终没有放弃侦破,每年都会筛查一遍相关线索。\r
这案子的物证只有用来装尸块的提包和床单,而且都是当时百姓家里很常见的,调查后并没有结果,等于这案子没有凶器、没有嫌疑人、没有痕迹,通过当年的案卷我们了解到艾琴不过是一个从农村来兰津上学,还不到百天的年轻学生,身高一米六五,身材适中,长相普通,短发、单眼皮、略有些近视,嘴角右上方有颗痣,如菜籽般大小,性格偏内向,社会关系很简单,根本没有仇家、情敌、也没有钱财,连凶手杀她的动机是什么警方找不到,这案子几乎什么线索都没有,成了一件难以破获的无头悬案。\r
从案卷里我们还获悉,艾琴是在1月10日夜间失踪的,根据她宿友的回忆,当天艾琴是吃完晚饭负气出走,由于当时同宿舍女生违反学校规定使用电器,导致担任宿舍长的艾琴也受到处罚后,心情不佳赌气外出散心,此后再未回到宿舍,她在离开前铺平了自己的被子,说明她是打算回来的,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发现了。\r
案卷里倒是说有一个目击者,目击者在10号晚间看到了艾琴穿着红色衣服出现在青鸟路,不过这目击者的口供对案件的侦破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太大,根据雷卫军手下反馈回来的消息,这个目击者早在前几年就因病过世了,所以这条唯一的线索也断了。\r
雷卫军讲完了兰大碎尸案的整个过程,在说的过程中他还将艾琴的照片展示给了周天明看,我一直在观察周天明的表情,然而周天明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r
我心里产生了一丝担心,以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如果周天明不承认兰大碎尸案是他干的,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光有那盘磁带他承认还远远不够,我们缺少一件能定他罪的关键证物!\r
可问题是这案子已经过了二十二年,想要找当年的证物相当困难了,唯一的发现就只有当年的第一现场,那间地下医院的手术室了,如果能在那里找到艾琴的血迹,那情况就不同了。\r
我看了雷卫军一眼,用笔在纸上写了句:“囚禁我的那间地下室经过搜证有发现没?”\r
雷卫军似乎胸有成竹,在纸上快速回复:“别担心,前两天我们就找到物证了,只是还没出结果,所以你不知道。”\r
雷卫军站起打开了门,朝门外的一个警察示意了下,很快一个盛满血水的玻璃标本瓶被送了进来,当我看到瓶子里是什么的时候差点反胃的干呕,只见里面飘着一个腐朽的心脏,心脏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孔洞,时不时还从里面钻出一种像蛆虫一样蠕动的虫子。\r
雷卫军用笔敲了敲标本瓶,说:“这是在你家的电视柜里找到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r
周天明盯着标本瓶里的心脏,扬起嘴角,贪婪的咽了口唾沫道:“当然了。”\r
雷卫军这时候突然看向了我,给了我一个复杂的眼神,突然跟周天明说:“经过我们的化验,里面的这颗心脏是易阳换下来的那颗坏心脏,但血却不是他的,而是二十多年前艾琴的血!”\r
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机械的看向标本瓶里的心脏,这颗心脏居然是我的!\r
我的呼吸不自然了,手脚冰凉,不知觉的颤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无法形容看到自己心脏的感受,这种感觉太怪了。\r
周天明仰天大笑,笑过之后他闭上了眼睛,动了动鼻子,仿佛在吸瓶子里散发出来的血腥气息,虽然他闻不到,但却像是闻到了一般,十分的享受。\r
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绕过审讯桌站到了栅栏前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你他妈想干什么?你是怎么弄到我换下来的这颗心脏的?!”\r
周天明睁开眼睛盯着我,不住的发笑,就是不回答。\r
“你说啊混蛋!”我抓着栅栏发疯似的摇晃嘶吼道。\r
雷卫军过来拽住了我说:“易阳,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颗心脏虽然是属于你的,但毕竟是你手术换下来的坏死心脏,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只不过是普通的医疗垃圾,我之所以敢当着你的面拿出来,就是觉得你能很好的面对,别被这家伙控制了情绪,忘记了我们的目的。”\r
雷卫军的话让我多少冷静了一些,虽然我还是难以遏制的愤怒,但为了找到兰大碎尸案的真相我只好先忍了,努力调整呼吸重新坐了回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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