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酝酿
海格圣贝尔走出纽约机场,在大厅中,就看到了来自安德鲁公司的张伯伦和另外几个接待人员,海格快步走过去,和张伯伦握了握手:“欢迎您到美国来。”
“谢谢你,张伯伦先生。”
“我先送您去酒店,您和其他的女士、先生们可以倒两天的时差,然后我们再……”
“不必,张伯伦,不必,我们这一次来,第一目的是想和安德鲁公司商谈合作事宜,第二,就是想见一见《麦克白》的作者,能不能请贵方为我们先期安排一下?”
“呃,当然,贝尔先生,当然。”张伯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为了这件事,安德鲁公司内部遭遇了几多风雨,ng和海伦已经从洛杉矶回来了,还不等修伊特弹冠相庆,ng就把自己的辞职信放在了修伊特的案头,事先没有一个人预料到ng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即便修伊特再三挽留,但ng去意已决,草草的把办公室中的个人物品收拾了一下,装进一个纸箱子中,就这么抱着纸箱子,在无数同僚或惋惜、或敬重、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进电梯,扬长而去了。
事发的时候,张伯伦不在公司,等他回来,第一时间联系上了ng,他和ng年龄相当,对彼此的才华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两个人工作中的表现却大为不同,ng外方内圆,为人机变,较为圆滑,因此,在对外的环节上,多是由他出面;张伯伦则不同,他是非分明,嫉恶如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英国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对修伊特的计划提出反对的。
但不料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还没有表态,ng倒先辞职了?在洛杉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的出以决绝?
两个人很快见了一面,很自然的,话题转到了这件事上,“我现在有些羡慕你了。”在ng家不远处的一家蓝调酒馆中,两个人坐在吧台边,ng拿着一杯龙舌兰,对老友说道:“事后想一想,戴维让我和海伦去洛杉矶,而不是让你和她一起去,也是怕你一时激怒之下,把底牌尽数掀起,给迪迪看了!”
张伯伦一皱眉,ng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的?“这话怎么说?”
“一个孩子,只是因为不懂商业规则,就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为了这件事,我和海伦大吵一架……”ng把龙舌兰一饮而尽,向酒保招招手,示意他再给自己倒上一杯,满脸苦涩的说道:“但你知道吗?我更愤怒的,不是戴维和海伦,而是我自己!海伦说我是懦夫,我在从洛杉矶回来的路上,还很愤怒,但等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的话是对的!”
张伯伦也不打扰,要了杯酒,边喝,边听老友絮叨,一直到夜深,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也为之嗟叹了几声,说道:“看起来,我要有负戴维所托了。”
ng白了他一眼,红彤彤的脸上,浮现出不出所料的笑容,很显然,张伯伦此来,也是受了戴维的指派,想以老友的身份,劝自己收回辞职信的委托的。“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了,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找一份工。但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再加入其它的制作公司了。我想,这种事,在安德鲁公司有,在其他的公司,就未必没有!与其那样,我不如干脆彻底的换个环境好了。否则,离开安德鲁公司,还有什么意义?”
张伯伦点点头,问道:“这件事想来也就是这样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迪迪艾斯。如果他没有其他类似《麦克白》的作品也就罢了,反之,安德鲁公司又将如何自处?”
ng把玩着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冷笑道:“你还记得艾斯先生曾经说过的话吗?张伯伦,我有预感,安德鲁公司这一次做出的事情,一定会给他们带来一个他们根本承受不来的恶果的!”
“哦?这话怎么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酒店见到艾斯先生时,他和戴维说的,关于给《麦克白》打分的事情吗?”
张伯伦回忆了一下,骤然张大了嘴巴:“啊!”
他当然不会知道,迪迪已经安排下了后手,而且即将做雷霆一击,只以为是今后的安德鲁公司,要与迪迪艾斯的作品绝缘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错非迪迪失心疯了,否则的话,都不可能再和安德鲁公司合作——你即便肯出大价钱购买,难道其余的制作公司就出不起吗?唯一能够期盼的,似乎就只有祈求上天,让迪迪艾斯的才华,仅限于《麦克白》一部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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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伦和海格圣贝尔等一行人出了机场,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加长迎宾车,“赫兰先生到了吗?”
“已经到了,等一会儿到了公司,您就能够见到他了。”
贝尔点点头,忽然岔开话题,说道:“威廉公司已经开始准备《麦克白》的制作计划了。”
“哦?能问一声,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呃……,演员已经齐备了,”贝尔临时撒了个谎,这样答复道。实际上,在他来之前,《麦克白》的排演已经开始了,而且,随着排演的开始,《麦克白》剧本中的妙处得以逐一展现——即便是在这些专业人士眼中,也算是咄咄怪事了。
以麦克白在凯旋途中,遭遇三女巫预言之后,麦克白的一段独白为例,台词大约是这样的:说,你们这种奇怪的消息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为什么你们要在这荒凉的旷野用这种预言式的称呼使我们止步?说,我命令你们。
只是这一段内容的情绪表达,就让很多人有不可捉摸之感,麦克白在当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内心体现?是因为女巫说他将成为未来的君王而窃喜,还是因为被人说出内心的野望而恐惧;是因为担心这段预言被班柯将军传扬出去而忧虑,还是因为有了女巫的预言,使得他对日后自己的成长而充满期待?
为了这一个问题,演员在表演的处理上和导演产生了冲突,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更多类似的问题比比皆是,弄得整个的排演效率非常低下,偏偏威廉公司还没有得到安德鲁公司的授权,想通过他联系作者都做不到,弄得公司演出部上下头大无比。
这一次,贝尔先生到纽约来,也有着尽早把合同签订下来,然后立刻带着原作者返回英国的意思,毕竟,论及对故事内容的掌握、对角色的把控,应该没有人能超出作者本人的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汽车抵达时代广场,在洛克菲勒大厦地下停车场停好,一行人乘电梯直奔23层,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戴维修伊特西装笔挺的站在电梯口,正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贝尔先生,欢迎您到美国来!”
修伊特最近可真是志得意满的紧了,阿里赫兰是安德鲁公司签约作家,修伊特虽然没有直接管辖权,毕竟是在一家公司,说服起来,总要容易得多,唯一的变数就是迪迪艾斯,但修伊特并不放在心上,经过近一个月的探查,艾斯的情况他都摸清了,他是移民的后代,母亲早逝,父亲另娶,而且娶的是一个纯粹的白种人,之后又生了两个孩子,为迪迪添了一对弟妹。
家中多出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迪迪的身份就比较尴尬了,当然不是说他的继母就会虐待他,在美国,你和邻居吵架,可能不会有人管,但你要是虐待孩子,事情就比较大条了!即便是这样,迪迪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局外人,特别是一对兄妹逐渐长大,每每看着四口人亲亲热热,迪迪在这个家庭,更变得可有可无起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高中毕业之后,迪迪去到了遥远的西海岸求学,只有感恩、圣诞两节临近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距家数千英里的洛杉矶,独自一人生活着。
空间的遥远,本身是黄种人的特殊情况,也造成了迪迪孤僻的性格,据修伊特调查所知,迪迪几乎没有朋友,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能说得来的同学,也因为空间的距离,而逐渐疏远,至于说在洛杉矶那边会不会交到新朋友,修伊特并不担心,他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又有谁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给他适时的提醒?即便日后他明白过来,自己手中有他签字的合同,怕他怎的?
因此,当海伦和ng从洛杉矶回来,带来了迪迪签名后的合同,修伊特的心完全放回了肚子里,即便ng的辞职给他带来了些许的坏心情,也是转瞬即逝,不留半点痕迹了。
看着贝尔走出电梯,修伊特热情的和他握握手:“欢迎您到美国来,希望这将是我们全新合作的开始。”
“我也衷心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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