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夜遇
柴信虽然从不以好人自居,但是面对无冤无仇的人,尤其是无冤无仇的好人,还是不至于无耻地进行侵害。
但是对于那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的恶徒,他对付起来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巧的是,江湖纷纷扰扰,从来不缺兴风作浪,大奸大恶之徒。
夺取这些家伙的功力,那不仅不是为恶,反而是替天行道,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欺压良善。
柴信从大树上下来,双脚按照周易八卦的方位,运起《凌波微步》,往大道上而去。
以他的积累和智慧,创造自然武学并非难事,不过也要耗费一些时间。
《道玄功》是他修行的根本,自然无论多么耗费心力,都要及早完成。
至于身法、招式之类的武学,大可以随取随用。
尤其《凌波微步》的品质又不差,暂且用着倒也无妨。
而且他可以在实践中改进,逐渐摸索出更为适合自己的轻功。眼下最为重要的,却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没必要非得立刻去创造独门轻功。
原本《凌波微步》是要依靠《北冥神功》修炼出的内力去催动,才能发挥极致的效果。
但是柴信创造出来的《道玄功》,所修得的内力,品质还在《北冥神功》内力之上,而且更为贴合道的本质,驾驭起《凌波微步》来,倒也丝毫不比后者逊色。
《凌波微步》的最大的优点,便是运转起来不仅不会消耗内力,反而还能锻炼内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天长日久之下,更可使内功不断精进。
柴信赶往的方向,并非段誉给他指出的大理城,而是无量山。
他现在急需提供内力的“猎物”,而无量山上还纠集着大量无量剑派和神农帮的人,却是再好不过的目标。
而且神农帮以药物起家,想来神农帮弟子的身上,应该不会缺少各类毒药。
借助那些毒药,柴信或许可以攻略一些更为强大的对手。
反正神农帮和无量剑派之中不乏败类,针对起来他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尤其是神农帮那些家伙,虽然以“神农”为名,实际上却多行不义之事。这点从司空玄为了得到闪电貂,竟对钟灵这么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出手,便可见一斑。
当然了,对于那些罪不至死,或者是无法确认其是不是大奸大恶的家伙,柴信也不会下死手。
《道玄功》吸纳旁人内力,本身就不会致命。
琅嬛福地所在的山谷,本来就处于无量山中,柴信出谷之后又并未离开山中,故而回去倒也很快。
他刚到无量山脚下,便远远地见一道月色下的路口旁,生着一堆不小的篝火。
火光跳跃之下,柴信竟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干光豪?这小子居然没跟那姓葛的女子私奔?”
柴信身形闪动,躲到一株大树后,看清那路口之人的相貌之后,不由有些诧异。
干光豪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着三四个无量剑派弟子,似乎是在山下值岗放哨。
柴信目光转动,赫然发现在干光豪身侧几步之外,竟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葛师妹。
葛师妹身边不远,还有几个神农帮打扮的人,或靠在树上,或席地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显然也是在轮值。
估计是司空玄和左子穆,各自派了一批弟子,组成了小队,在山下值守。
应该既是在等待求药的段誉归来,也是在提防有其他宵小趁虚而入。
毕竟眼下两派的情况都不是很妙,帮主和掌门都身中剧毒,若此时有宿敌来犯,必是大为不妙,自然要做些防范。
两家本来要生死相向的门派,这会儿为了应对危机,却是选择了抱团,倒也是一桩奇景。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分明在野外苟合时,已下定决心背叛师门私奔,这怎么又回来了?”
柴信望着佯装不熟的干光豪和葛师妹,心底迅速有了猜测。
“或许是他们的好事被我和段誉撞破,担心我俩坠崖未死,再将实情告知左子穆,到时候怕是难逃门规处置。索性便先行赶回门派,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们打算私奔的事情,也算是先下手为强了。”
他这般猜测,已完全正中实情。
干光豪和葛师妹本来打算私奔,可被段誉和柴信撞破之后,心下却忐忑起来。
若段、柴二人坠崖不死,跑去跟左子穆告状,他们一时间又哪里逃得远?
怕是十里之内,就要被其师派人追上。
以两人的武功,对上五六个同门,只怕便有性命之危,若是掌门亲至,那更是必死无疑,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两人思忖之下,终是决定暂且按下私奔的念头,回师门伺机而动。
反正师父已经身中剧毒,指不定还能活多少时日,若没几日便死了,他们还可以趁机私逃。
若师父最终解毒了也无妨,他们就暂且老老实实继续待在无量剑派,以后再伺机逃跑便是了。
即使段誉和柴信会来举报他们,可两人矢口否认之下,左子穆是相信外人,还是相信自家徒弟?
最起码,不会听外人一席话,就毫不犹豫地把两个弟子杀了。
至于若司空玄解毒之后,还要对神农帮下手,那倒也无甚紧要,反而还正中二人下怀。
到时候无量山上大乱,他们岂不又有了逃跑的机会?
多方权衡之后,两人终究没胆子连夜私逃,生怕遭到举报之后,会被左子穆立刻派人捉拿。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反驳是遭人污蔑,可私奔已成事实的情况下,只怕也唯有死路一条。
两人再怎么浓情蜜意,终究还是觉得自家性命更重要一些。
于是,两人回山之后,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甚至在左子穆和司空玄商议要派人下山值守的时候,他们还主动请缨,于是便被派到了这里。
在他们看来,山下可比山上安全不少,而且逃跑的机会也更多。
“这倒是有些麻烦,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两三个干光豪或许还成。可这却有八人,哪怕是突袭之下,也没有丝毫把握。”
正当柴信皱眉沉思之际,忽闻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他定睛望去,月光倾洒之下,却是两个身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绣着一只黑鹫的女子,共乘一匹骏马,自远处疾驰而至。
夜色昏暗,柴信又藏身在树后,倒也未被察觉。
眼下四周寂静,干光豪等人也已经察觉动静,待两人纵马至篝火前数十丈处,便纷纷跳到路上,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无量山封山一月,恕不接待!”
干光豪持剑低喝。
马背上在前的女子声音冷硬地道:“司空玄呢?叫他来见我。”
听她直呼司空玄的名字,四个神农帮之人当即站了出来,面上浮现不愉之色。
但他们看到马上两个女子的服饰打扮之时,不由大惊失色,纷纷拜倒在地。
其中一人慌忙道:“小人不知是灵鹫宫圣使驾到,多……多有冒犯,万乞恕罪。”
言语间颤抖不止,显然是畏惧到了极点。
干光豪等无量剑派弟子,眼见神农帮几人竟被一句话吓成了这样,又听到“灵鹫宫”三字,也不免心头剧震。
他们虽然不曾与灵鹫宫接触过,但是近年来和神农帮冲突不断,倒也隐约听说过对方背后似乎有一个神秘大派撑腰。
眼下亲眼得见,干光豪几人毕竟只是无量剑派的小小弟子,哪里敢再声色俱厉?
就算是灵鹫宫与师门有仇,可那也要看掌门等高层的决议,他们可不敢此时陡然冒头。
看神农帮这几人的架势,只怕灵鹫宫的强大,还要远在想象之上。
毕竟跟神农帮之人相处的这些光景,干光豪也早已知道对方是一帮鼻孔朝天的家伙。
能让这帮家伙如此畏惧,灵鹫宫断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转念间想通此节,无量剑派几人虽然不曾跪地拜伏,却也纷纷抱拳躬身。
干光豪语气恭敬了许多,道:“原来是灵鹫宫圣使,小可有眼无珠,未能识得。无意冲撞,还望见谅。”
骏马上,两个女子似乎细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目光才重新回到干光豪等人身上。
看到这一幕,柴信哪里还不知道那马上的两人是谁?
前面的确是个女子,木婉清。
后面的却是男人穿了女人衣服,正是跟他分别不久的段誉。
原着中有这一段,段誉去向钟万仇夫妇求援,却因故失败,反倒与木婉清相识。
木婉清与钟灵有旧,再加上觉得段誉为人不错,便打算结伴前来强要断肠散的解药。
路上碰到几个灵鹫宫圣使,两人合力好不容易才将之杀死。
只是交手中衣衫尽损,于是便脱了她们的罩衫,穿在了身上。
不料来到无量山脚下,竟被神农帮之人误认为灵鹫宫圣使。
方才两人窃窃私语,便是打算将计就计,伪装成灵鹫宫圣使,上山从司空玄那儿骗到断肠散的解药,同时解救出钟灵。
虽然认出了段誉,但柴信却仍旧没有任何举动,默默躲在树后。
“快叫司空玄来!”
木婉清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这态度倒是暗合灵鹫宫人对外的习惯,让神农帮几人更加相信他们的身份。
“帮主在山上,小的这便去禀报。”
一个神农帮弟子说完,便要起身上山。
木婉清却挥了挥手:“麻烦!罢了,你们带路,一起上山。”
几个神农帮的人哪里敢反驳,纷纷点头起身,恭恭敬敬地请两人上山。
木婉清和段誉共乘的“黑玫瑰”,倒真不愧是一匹宝马,即便上山道路难行,却也能驮着两人上山。
速度固然不快,但也不见吃力。
神农帮四人当中,分出两人带着段誉和木婉清上山,干光豪见状,便也让两个师弟跟着一起上山。
如此一来,篝火旁边只剩下四人。
无量剑派所剩的两人,便是干光豪和他那位葛师妹。
眼看得同门离去,这对情侣不经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之色。
此时若逃走,岂不是天赐良机?
先前之所以放弃私逃,是怕段誉告密;眼下知道段誉未再出现,左子穆也不知他们打算私奔之事,即便此番事后发现,也再追不上他们。
神农帮那两个人见“灵鹫宫圣使”身影远去,便放松下来,回到篝火旁继续烤之前打到的几只兔子去了。
干光豪冲葛师妹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篝火旁,冲神农帮两人道:“两位,你们眼下只剩两人,这三只兔子两只野鸡怕也吃不完,不妨分两只给我们?我与师妹站了一宿,肚子也饿得慌。”
“一边去!想吃自己打!”
“吃不下还能着留后半夜,凭什么分给你们?”
两人当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脸上还带着倨傲之色,与方才面对“灵鹫宫圣使”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哼!自己打就自己打,神农帮的人,还真是小家子气!”
干光豪佯装生气,原地跺了一脚,转过身去。
“师妹,我去打几个野物填填肚子,至不济也要摘些野果,否则这漫漫长夜,五脏庙怕是要造反。”
说着,对葛师妹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兄别忘了我的份儿!”
葛师妹干脆地应道,眼神透着狡黠。
“那是自然。”
干光豪回了一句,便往道旁黑暗中而去,好似是急不可耐地觅食去了。
“真是笨蛋,白日里不知早做准备,大半夜去打猎,能打到个鬼哟!”
“这帮无量剑派的,都是关在笼中的娇生惯养之辈,哪有咱们长年翻山越岭采药的干练?”
神农帮两个弟子还不忘嘲讽。
这个时候,篝火旁已然只剩下葛师妹这一个无量剑派弟子。
两个神农帮弟子忽然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葛师妹。
“这位妹妹也是饿了吧?哥哥这儿有鸡,何不尝尝?”
“对啊,哥哥们的鸡可好好吃的紧!”
两人一脸淫笑。
眼下神农帮和无量剑派属于合作关系,他们自然不敢真对葛师妹做什么,但讨些口头便宜却是无妨。
“哼!两个登徒子!师兄等等我,我随你同去!”
葛师妹随机应变,好似有些害怕神农帮两人,立即向干光豪追去。
“哈哈哈……”
夜空里响起神农帮两人肆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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