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经年旧事不可追 3
“林西?不认识。”林木很果断地给出答案,反问一句:“怎么了?”
夏当归无心隐瞒林木,直言不讳道:“何仅顾回来了,他说我什么‘不要林西哥了’,问题是我根本就不认识林西哥。”
“何仅顾那个渣男回来了?!”林木很是意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没好气地问:“那他有没有给你一个当年悄悄丢下你出国的解释?”
“没有。”夏当归的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情绪没有半点儿起伏,释然地说:“木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很好。”
真的很好,妈妈的病情稳定了,小铮的学习成绩优秀,她不用再为了钱每天快要累死自己,最近还准备攒钱给小铮买一架钢琴。
“当归,你是不是傻啊?就让它过去?你忘了你为什么没有考上大学吗?你忘了你为什么出车祸吗?你忘了夏伯伯为什么死、忘了夏伯母为什么精神失常、忘了你们家为什么破产吗?你忘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都是何仅顾害的!你就不恨他吗?!”林木恨铁不成钢质问夏当归,越说越激动。
夏当归的手抓着衣角,深深闭了一下眼,轻声开口:“何仅顾也不是有意的,如果真的要怪,就怪我自己太脆弱了吧。”
情之一字,自古以来最是伤人,曾有多少男男女女为它痛不欲生,继承了这俱身体的记忆,夏当归多多少少能体会理解。
不是真正的夏当归太脆弱,是她与何仅顾的回忆真的美好得太过梦幻,美好得足以让全世界羡慕他们。在用情至深的时刻一朝梦破,换作是别人未必有她坚强。
真正的夏当归与何仅顾的纠纷,她不想过多掺和。
人啊,背负的越多,活得就越累。而她,背负得够多了……
“当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他何仅顾的一个不是有意的就害得你家破人亡!当归,不知者不罪这句话是错的,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就该为他的所有行为负责!”林木的声音有些哽咽,长叹一口气,她又道:“傻子,难道你还喜欢他?舍不得去怪他恨他?”
“你想多了,从我车祸后醒来,我就不喜欢他了。”那些记忆,夏当归只当看了一部电影,试问谁会对电影中的人物动心呢?
或许是刚才的气氛有些沉重压抑,林木的画风突变:“真的?你别骗我,我可是上过幼儿园的!”
夏当归抿唇一笑:“真的,我哪里敢骗木头小朋友啊?”
“哼!谅你也不敢!”
夏当归几乎可以想象到林木现在的表情多么傲娇,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吞咽水的声音,林木再次慎重开口:“当归,听你的话,我估计是何仅顾误会了你和一个叫林西的男生有什么,所以才丢下你出国。”
“嗯,我们想的一样。”
“当归,不管你还喜不喜欢何仅顾,何仅顾还喜不喜欢你,你都要找到林西,向何仅顾解释清楚这件事。”
夏当归刚刚决定让误会延续下去,林木就叫她解开误会,分明是在为难她。
“木头,我……”夏当归欲言又止,一时间想不出一条回绝林木合适的理由。
“当归,又不是让你与何仅顾复合,有什么好犹豫的,你没做的事凭什么认?咱们不吃哑巴亏!”
夏当归万分苦恼,眉目间的宁静一点点随着沟壑的加深崩裂。
每每看到何仅顾的那一双深邃的眼,她就忍不住脚底抹油。
如果解释清楚了当年的误会,何仅顾放得开手吗?不,他放不开,可是从真正的夏当归家破人亡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无法重新抓紧真正的夏当归的手,往后的日子永远活在自责与痛苦里。
直觉告诉她,真正的夏当归不愿看到这一切。
车祸发生的前一秒,真正的夏当归仍然相信何仅顾是爱着自己的,他离开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夏当归,你想得不错,何仅顾一直深深地爱着你。
虽然夏家家破人亡,但所有的苦难我都替你承受了,十年过去,你的生命始终停留在那场爱恋里,占了你的躯壳,我能回报的绵薄之力,仅仅是守护你小小的初衷。
何仅顾,我不动他。
“木头,我说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累了。”夏当归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绵长的沧桑,林木沉默了许久,红唇开合,声音不复之前那般有力:“随你吧。”
夏当归的眉头舒展,宁静如斯:“谢谢你理解我,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休息吧。”
“嗯,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夏当归合手握着手机摊在腿上,呆坐到出租车抵达星空动漫公司。
—
何仅顾驱车一路乱转,最后把车停在一间蓝色酒吧外,拔了车钥匙就大步走进酒吧。
晚上正是蓝色酒吧生意火爆的时候,酒吧大厅内异色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一群穿着超前的男女在舞池上疯狂扭动摇摆身体,喝酒的人偏少数。
何仅顾在吧台前落座,冷声朝调酒师道:“给我一瓶威士忌。”
“请稍等。”调酒师转身去酒架子上拿了一瓶威士忌打开,连同一个玻璃酒杯放在何仅顾面前。
何仅顾抬手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猛灌,高度数的酒水烧着他的喉咙下肚,他感觉不到似的,一连喝了五杯才稍冷静些,放慢灌酒的速度。
一瓶酒眼看快见底,何仅顾听见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顾哥”。他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灰色短袖衫的男人站在吧台内围,面向他。
“你是谁?”何仅顾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叫不出名字。
齐侯试图唤起他的记忆,焦急报上名:“是我呀顾哥!齐候,你不记得我了?”
何仅顾喃喃反复念了两遍“齐候”,终于想起齐侯是他学生时期的头号小弟。
“猴子,原来是你,这么多年不见,差点儿没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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