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故地重游 1
夏当归的手落到她的脑侧,一下一下地轻柔顺抚。
林木缓缓闭上了眼睛,夏当归的手停止动作,随意搭在她的肩头,两人不言不语,满室寂静,看不见的温馨感无声萦绕在她们之间。
十几分钟过去,林木呼吸平稳有节奏,夏当归以为她睡着了,这时,林木出声说:“当归,你觉得我脏吗?”
她的眼睛还闭着,嗓子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自嘲。
夏当归清澈的目光穿透一层窗户玻璃,夏天的清晨碧空万里。
回忆起当年不辞辛苦赚钱的她,睫毛微微颤了颤,浅淡的开口:“什么脏不脏的?木头,不过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不同。生活太沉重,你不过是被它压得弯下了腰,低下了头,想办法让自己轻松些而已。
旁人都习惯站在上帝视角看待世界,唯独看不见自己,你何必在意那些话呢?谁又敢说他走你的人生能比你做得好?”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坚强,无论怎样打压都不屈服。她不同,她来自一个思想教育极其保守的朝代。
就算死,尊严与贞洁都不能丢!其他的,她大概早就丢完了……
林木睁开眼,看着夏当归的下巴线条道了句:“谢谢你,当归。”
夏当归收回视线,低头与林木对视,微微一笑:“没什么好谢的,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听了夏当归的一席话,林木心里好受多了,脑袋从她的腰腹移到枕头上,再次闭上眼,安心入睡,夏当归等她睡着才蹑手蹑脚起床去码字。
中午夏当归简单下了两碗面,与林木填饱肚子就出门了。
在小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师傅,麻烦跑一趟上海中学谢谢。”
“好。”
林木全身一如来时的装扮,头部伪装得严严实实,一只眼睛也没露出来。
她刚才还好奇当归要带她去哪儿呢,结果是去上海中学,她们的高中母校。
用手肘撞了撞夏当归的胳膊,夏当归看向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我们去上海中学做什么?”
夏当归卖了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没办法,林木不情愿地“哦。”了一声,玩笑似的吐槽:“小气鬼!”
“一般。”夏当归认真回应。
林木:“……”
……
时光小区离上海中学有一段距离,坐车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两人趁此闲暇之余打打游戏刷刷微博,出租车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上海中学。
下车付过车费,夏当归与林木站在上海中学大门前,皆是一阵恍如隔世。
时光走得那么快,一转眼,九年匆匆溜走了,高中生活犹如还在昨天一般,无忧无虑,下大人的羽翼下不受社会的风霜摧残,安心学习。
学校大门重新修葺了,两边花坛植被茂盛,直径约三十米的门框用浅橙色墙面漆粉刷了一遍,还镌刻着精致的花纹,两扇黑色镂花铁门闭合,很好看。
唯一没变的是学校的名称——上海市上海中学
定定心神,夏当归拉着林木提步走近学校门口。
今天星期一,学校里正在上课,大门关着,幸好保安室旁边的小门是打开的,小门与保安室窗口相邻。
夏当归前一只脚刚踏过小门,一道急促的青年男声从窗口传出,急急喝止住了她:“哎哎哎!你们两个是谁?学校不让随便进的!如果是某位同学的家长,请做好登记后再进去。”
多年不上学,夏当归险些忘了非校内人员进学校的规矩。
她顿住步子,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窗口。
保安室里,一个身穿灰色保安制服的高个子男人严肃地盯着夏当归,夏当归旋即开口解释:“保安大哥,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以前是上海高中的学生,想回来看看,你通融通融,放我们进去吧。”
保安大哥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冲她抬了一下下巴:“那你怎么证明你和你朋友以前是上海高中的学生?”
“这……”夏当归为难了,这怎么证明她与木头以前是上海高中的学生?
看出来夏当归无法证明她和林木以前是上海高中的同学,保安大哥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撵人:“证明不了就走吧,别为难我。”
“保安大哥……”夏当归还想说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看一眼大门口就原路返回?
“当归。”林木喊住她,拽了拽她的手:“算了,我们走吧。”
夏当归止声回头看她,犹豫片刻,无奈点头听从她的话:“嗯。”
两个人的位置调换,林木拉着她走在前面去马路边打车,左右张望时,不经意望见某处。蓦地,林木脑子里白光一闪,临时有了一个想法。
她扭身面向夏当归,迫不及待问道:“当归,你还记得你上高中时住的地方吗?”
“嗯?”夏当归的思维跳跃速度跟不上林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高中住的地方。
那时候她家离上海中学太远,妈妈觉得学校住宿条件不太好,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派了一个家里的保姆照顾她。
租的那间房子好像在……
想起来的夏当归冲东北方向望了一眼,林木肯定她的判断:“就是那里!走,我们去看看。”说完,她拉着夏当归往那间房子大步走去。
夏当归心里有些抗拒,那间房子的房东是何仅顾的外婆,与何仅顾有关的人事物她都不想有过多接触。
“别去了吧,不过是一件租过的房子,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这么多年了,不说定已经有别人租了呢?”她一边走一边劝林木打消前去看看的念头。
林木丝毫不为所动,固执地冲那间房子的方向继续走:“咱们学校没进去,逛逛高中住过的房子也行啊,难道白白跑一趟吗?
有人住也无所谓啊,大不了我们不进去,随便在周围逛逛也行。”
“好吧。”夏当归拧不过林木,只好答应。
横穿马路,林木在前面熟门熟路地领路。直走一段街道,接着拐进一条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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