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小姐,不好了!
在莫云柔走后,顾家两位的脸色还是没有缓下来,连带着对莫正冲和老夫人的态度都变了许多,她们以为是莫府根本不愿意与顾家结交,所以才拿莫云柔那样的货色来打发她们!哼,不结交也罢,大不了去投靠二皇子,她们就不信还不能替祈哥儿找到个知书达理的妻子!
方氏见状很不对劲,不顾自己妾室的身份,上前跟顾夫人将莫云柔夸了个遍,直说莫云柔没生病的时候是多贤惠多好看,要顾夫人过几日再来看一看。
顾夫人敷衍地应和了几句,就说身子有些不适要回府去了。老夫人多番挽留,她们还是坚持回了顾府。
“老爷!你看这云柔,定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所以才故意为之,就是不想嫁去顾府!简直是笑话,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礼,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要她嫁,还由得了她不嫁?!”方氏和莫正冲回到穆威堂,气不过就骂出了声。
莫正冲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简直不知所谓!不知道这成亲的对象早就换了人选么!他几乎忍不住想要骂醒她,可是他不能,在成亲之前都只能瞒着,否则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祸害。
“你放心,顾家一定会跟我们联姻的,过几日我会亲自去顾府一趟,一定让她们答应了这门亲事。”
方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跟莫正冲又随便说了些话,将过几日教书先生来,要准备的东西报备了一下,便出了穆威堂。
不过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吩咐身边的冬芝和碧水多多留意莫云柔和莫云琬那边的动静,自己则是打算准备些礼品,让莫正冲去顾府的时候带上,也好让顾家的人消气。
五天之后,莫正冲就带着方氏准备的礼物去了顾府。简单交涉了一番,顾家的人就欣然同意娶五小姐过门,也答应这件事只会跟莫正冲和莫老夫人商量,绝对不会经过方氏的手,更加保证不会对外说出去是莫府的几小姐。
而方氏那边多加观察莫云柔的动静,才发现似乎这个莫云柔真的生病了,好几天都没有迈出房门一步,还不停地有大夫去看病诊脉。她私下偷偷问过大夫,说是感染了伤寒,好好休养几日便可。而云琬那边也没有什么反常,每日依旧是请安,练字和刺绣,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方式这才稍微放了心,她却不知这是莫云柔为了怕露陷,特意泼了冰水在院子里吹了一夜的冷风才营造出来的效果。方氏的心在听到莫正冲从顾府带回来的消息时,更是彻底地放下了。
“顾家的人说十月份会来送聘礼,十一月份文定。明年五月就来莫府娶人过门。你可觉得快了些?毕竟云柔才十二岁。”莫正冲观察着方氏的反应,轻轻问出了口。
方氏哪里会觉得快。她巴不得莫云柔早点离开莫府,也好让云琬少一个帮手,对付起来才会更容易。不过她却不能表露出来,只是蹙着眉分析道:“云柔年纪小是小了些,但顾家怕是想借着成亲冲冲喜,说不定祈哥儿就会大好了,对云柔也是件好事。再说。只是名义上的成亲,至于圆房,还是要等到及笄之年。这对云柔也没有什么损失。”
莫正冲觉得方氏说的挺对,所以他觉得云兮太小的那份顾虑也就抛开了。他拍了拍方氏的肩,宽慰道:“如此也好,你倒是为这婚事操了不少心。不过以后送彩礼,文定什么的就不需要你出面了,还是交给母亲的好。”
方氏诚然知道自己是妾室没办法插手家中小姐的婚事,再加上这件事是要瞒着四姨娘那边进行的,所以最好的人选自然是老夫人。可是听到莫正冲这么说,心口还是堵上了气,若她是正室,也就不需要归隐的老夫人出面了。老夫人这次出了面,怕是就要渐渐揽回莫府的大权了。
这样子……她还如何再能拿莫府的银子去接济方家?以前宁心蕊管家的时候形同虚设,她有空可钻,现在是她管家更是捞油捞的肆无忌惮。如果老夫人出山了,她该怎么办?想起自己压箱底的五千两银子,那可是她这么多年费尽心机攒下的,是为了将来给云姗和云兮成亲用的,若是被老夫人发现可怎么得了?
“老爷,母亲毕竟年纪大了,还是静养的好,成亲这种大事可是很操心的。唉,只怪我没本事,不能替母亲分忧解难。我真觉得对不起母亲。”
莫正冲怎会听不出方氏的画外音,他伸手揽过方氏的肩头,承诺道:“你放心,等过了明年二月,我会请母亲准了你的正室之位。”
这是莫正冲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跟方氏说抬妻的事,以前他虽也会宽慰她,但大多是敷衍,这次却实实在在地跟她说了个清楚,这让方氏喜上眉梢的同时有些淡淡的不安。不过察觉不出是哪里不对,方氏只好忽略,认为自己只是患得患失罢了。
“君玉谢过老爷了,日后君玉定当尽心尽力地服侍老爷,将咱们莫府打理得更风光。”
云琬正坐在榻上刺绣,墨月和秋碧垂首立在她身边,身后两个三等小丫鬟拿着绘美人图案的团扇帮云琬扇风。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六月燥热的空气都不由添了丝宁静。
“墨月,等盼夏回来了咱们就去看看云柔吧!虽说伤寒过人,但这些天想必是好的差不多了。”云琬在鹅黄色的丝质软帕上绣上最后一线,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就完成了。虽说绣工很粗糙,但样式还挺别致。这是她亲自设计的图让墨月临上去的,她让采蝶轩做的衣物也都有这个标志。
四姨娘跟莫云柔都生病了,又有李妈妈帮忙请大夫抓药,莫正冲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送了好多补品过去,她想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不光是莫云柔,四姨娘应该也会好很多的。
墨月含笑着点点头,上前打量云琬绣的那个帕子,赞叹道:“就说咱们小姐是个聪明的,瞧这玉兰花绣的多好看。”
秋碧也凑上前来看,云琬摇头无奈地将帕子直接递给她。她接过去后左右瞧了瞧,一撇嘴道:“墨月姐姐你是被小姐刺激多了吧?就这样子的水准还叫好看?老实说,我妹妹的刺绣可比小姐好看多了。”
秋碧是家生子,老子娘在庄子上做事,不过在三年前就双双病死了。唯一的妹妹一年前被宁氏安排到了外面的丝锦房做绣娘,避免了当奴才的命运,因此秋碧很感激宁氏,对云琬就更加衷心不二。
云琬被打击,而且还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当场就冷下脸,从塌上起身,没好气地从秋碧手上抢过帕子道:“既然你妹妹这么能干,那么你肯定比她更能干。你今天晚上给我绣一朵更好的花样来,不然不给你吃晚饭!哼!”
秋碧那个郁闷,真是有苦难言,她只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墨月颇为同情地看了看秋碧,暗道:这实诚的傻丫头,明明知道针线活是小姐的软肋,偏还要招惹她,唉……
“小姐……”秋碧睁着无辜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云琬。
云琬不理她,转过脸看窗外,自己辛辛苦苦绣了这么久的东西被人嫌弃,这种滋味挺不好受的。而且……她可是马上要当成衣店老板的人了,连刺绣都不会,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盼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诡异尴尬的场景。
“小姐……”盼夏先出声,眼睛询问地看向墨月和秋碧。
墨月先将几个三等丫鬟指使出去,才努努嘴,眼神示意盼夏并没有什么大事。盼夏这才放下心来,上前一步,喜难自禁地道:“小姐,奴婢去见过老夫人了,说是老爷已经跟顾府那边交涉成功了,定的是明年五月的婚期。”
“嗯,我知道了。”云琬也忍不住扬唇微笑,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成功的。莫正冲虽然说喜欢莫云兮,但是在家族利益和孝道面前,他只会选择放弃莫云兮,再加上云柔几日前的形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顾家人喜欢的,所以换莫云兮嫁过去,顾府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秋碧见云琬高兴起来,小狗一样谄媚地凑上前道:“小姐小姐,那咱们现在去看四小姐,告诉她这个消息好不好?”
云琬睨了眼讨好的秋碧,心中虽然好笑,但面上仍装作冷冷的样子道:“你就不必去了,现在就开始给我绣花,说不定晚膳你还能赶上。”其实她并不是真的生秋碧的气,只是觉得这丫头近来越变越口无遮拦,这是无意戳中了她不要紧,倘若以后得罪了旁人,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哦。”秋碧诺诺的应声,嘟着嘴巴很不开心。可是她自知说错了话,也不敢再反驳,生怕云琬会真的不喜欢她。
云琬不再搭理她,携着墨月的手就往外走,挑开彩色琉璃珠帘,绕过水墨盎然的屏风,往堂屋走去。
两人刚到达堂屋,就看到沉香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云琬还没来得及诧异,沉香就两步上前,握着云琬的手道:“小姐,不好了!”神色看上去颇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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